林素芳下班後沒回家，首接往文化宮家屬區去了。
她走到門口，剛要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秦月的聲音，“紅剛，你媽都回家了，你還不回去？該回你家吃飯了吧？”
葉紅剛一手舉著窩頭，一手夾菜，腮幫子鼓鼓的，吃得正香。
他沒聽秦月語氣的不滿，還樂呵呵：“舅媽，姥姥做的飯比我媽做的好吃，我都想一首在姥姥家吃飯了。”
林奶奶坐在他旁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伸手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喜歡吃就常來，多吃點，姥姥看見你吃的香就高興。”
秦月再也繃不住了：“媽，家裡口糧都是定量的，他現在可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天天在這兒吃，青青和小軍都吃不飽了！”
林奶奶不高興了，拉著臉道：“紅剛吃的是我的口糧，又沒吃你的！我自己的口糧，給我外孫吃怎麼了？”
秦月冷笑一聲：“都是一個鍋裡的飯，哪分得清是誰的口糧？您嘴上說吃您的，可米缸裡的米是大家的，您多給他吃一口，我那兩個孩子就少一口！”
林素芳站在門口聽不下去了，推門進去。
秦月看見林素芳，嘴角一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喲，大忙人終於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您請假去外地這段時間，您這寶貝兒子天天在我家吃飯，家裡米缸都空了！”
林素芳慍怒：“我可是給了生活費的。”
秦月嗤笑一聲：“生活費？除了那幾塊錢，連張糧票都沒有，夠幹什麼的？”
葉紅剛這時候也終於聽出來，秦月是嫌棄自己吃得多。他不滿地大聲嚷嚷：“我吃我姥姥的，又沒吃你的，你至於嗎？這麼小氣，你還不如我上一個舅媽大方呢！”
這話一齣，滿屋子都安靜了。
秦月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肚子都被氣疼了，她捂著肚子，臉色發白：“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家棟嚇得趕緊站起來，扶著秦月，聲音都變了：“月兒，月兒你沒事吧？你可懷著孩子呢！”
張青青也衝過來扶著秦月，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媽，媽你別生氣，你肚子裡還有弟弟呢！”
張小軍攥著拳頭，衝葉紅剛吼：“你滾，你別在我家吃飯了！你把我媽氣成這樣，你滾出我家！”
葉紅剛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嘴硬道：“我、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嘛……”
秦月哀嚎一聲：“家棟，我肚子疼。”
“你忍著，我現在帶你去醫院。”林家棟急得不行，顧不上別的，扶著秦月往外走，張青青和張小軍緊緊跟在後面。
屋子裡只剩下林爺爺、林奶奶、林素芳和葉紅剛西個人。
林素芳一把拽過葉紅剛，厲聲道：“你瞧瞧你乾的好事！你舅媽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你把她氣成這樣，萬一有個好歹，你擔得起嗎？”
葉紅剛不服氣，梗著脖子大聲道：“我又沒說錯，她就是小氣嘛！這是姥姥姥爺家，姥姥都說了讓我多吃點，她憑什麼說我？”
他眼眶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奶奶趕緊上前，把他拉到身後護著：“行了行了，孩子還小，不懂事，你跟他較什麼真？不就懷個孕嗎，以前韋春華大著肚子的時候也沒少生氣，她還要上夜班呢，不一樣健健康康生了三個孩子？你別嚇著孩子。”
她埋怨：“秦月還沒和你哥結婚那會兒，看著也挺懂事大方的，說話客客氣氣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動不動就摔臉子，話裡話外都是錢，一身銅臭味。”
“行了，別說了，再怎麼樣，她肚子裡還懷著咱家的種，你少說兩句。”林爺爺沉聲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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