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寧看著周淮安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哦？有人帶你過去？那你去了嗎？好玩嗎？”
“我沒去過！”周淮安迎上她的目光，急了，立馬否認，“我剛開始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就好奇問了幾句。知道是怎麼回事後，就拒絕了。”
林穗寧盯著他看了兩秒：“真的就是打聽了一下，沒幹別的？”
周淮安覺得自己很委屈：“真的，寧寧，我就只喜歡你一個人。”
林穗寧“哼”了一聲：“這次就信你，你都交的什麼朋友啊！”這和現代帶人去嫖有什麼區別。
周淮安邀功：“我己經跟那人斷絕來往了。”
隔壁屋裡的梅倩看到白香蘭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話鋒忽然變了：“不過話說回來，香蘭，你雖然不如以前了，可眼神倒是沒瞎。你那個兒媳婦，叫陳晴是吧？長得挺真標誌。“像她這種模樣的姑娘，我那邊不少人都喜歡。香蘭說，你這兒媳婦要是願意，來我這兒也可以。”
白香蘭的聲音隔了幾秒才響起來：“梅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晴是我兒媳婦，好人家的女人，我可不能讓她沾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誒呦，還好人家的女人。”梅倩聽完這話，，嗤笑出聲，“香蘭，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不覺得好笑？她要是真那麼正經，能跟曹仁興攪到一塊兒去？你跟我這兒裝什麼貞節牌坊呢？”
她頓了頓，“我可跟你說清楚了，也就是咱們以前認識，我才好心給你指條路，你別不識抬舉。我這兒的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那就算了——反正我那邊也不缺人。”
隔壁再次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然後白香蘭的聲音才又響起來：“你讓我想想，她性子有點倔，我得慢慢跟她說……”
梅倩這才滿意似的“嗯”了一聲：“你以前也是混過的，該知道這世道什麼樣。想好好過日子，就別端著你那套假正經。我這也是看在當年的情分上才拉你一把，換了別人，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我知道。”白香蘭感慨中帶著遺憾，“可惜大妮偷偷跑去下鄉了，她長得也不差……”
兩人沒再把話題繼續下去，開始討論菜色了。梅倩得意地介紹桌上的菜，什麼“松鼠鱖魚”“蟹粉獅子頭”，說是以前大酒樓的大師傅做的。白香蘭多少年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了，吃的滿嘴流油，話都忘了說了，也更加堅定了她要過回好日子的決心。
林穗寧和周淮安見沒什麼可聽的，也開始吃自己的飯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隔壁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然後是梅倩叫人結賬的聲音。白香蘭酒足飯飽，跟著梅倩往外走。林穗寧和周淮安則是多坐了一會兒，才起身結賬離開。
兩人回到西合院的時候，院裡正熱鬧著。還沒進門，就聽見高老根那破鑼似的嗓門在院子裡響著：“我跟香蘭商量好了！過幾天就辦喜事，到時候請大傢伙喝喜酒！”
林穗寧和周淮安跨進院門，就看見高老根站在院子中間，腰板挺得首首的，腦門在夕陽底下亮得反光，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旁邊圍了一圈人，葛大媽手裡搖著蒲扇，嘴角撇著：“哎喲，老高頭，你都這個歲數了，還真打算娶白香蘭啊？我可聽醫生說，你上回跟白香蘭滾炕上的時候身子骨可是傷到了，還折騰啥呢？”
人群中掀起了偷笑聲，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兩個人在炕上那事兒都鬧到革委會去了，全衚衕誰不知道？這會兒倒大大方方說要辦喜事，也不嫌臊得慌……”
幾個平時對白香蘭有點意思的老頭子也縮在人群后面嘀嘀咕咕的，臉上帶著酸氣。
高老根挺煩葛大媽的：“葛改蓮，你咋就這麼煩人呢！扛不扛得住那是我的事兒！你有這閒工夫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家那口子，我可聽說他昨兒個在給衚衕口的王寡婦送煤塊去了！“
他說著，正好看見林穗寧和周淮安跨進院門，眼睛一亮，嗓門又拔高了：“喲，小林，小周，你們回來得正好！”
他幾步迎上來，臉上笑得越發燦爛，“你們倆可是咱們院裡最能耐的人，到時候我跟香蘭辦喜事，你們一定要來！給我們老兩口撐撐場面！”
周淮安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站在自家門口的白香蘭和臉色鐵青的張家一家子，又看了看高老根那張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臉，和林穗寧對視一眼後開口：“高大爺，你們還打算大擺一場呀？”
高老根連連點頭，正要說什麼。白香蘭沒繃住，走過來了。
她臉上勉強掛著一如既往的問題笑容，聲音也軟綿綿的：“老根哥，咱這把年紀了，還大操大辦的幹啥？讓人家笑話。”
說著還伸手拍了拍高老根的胳膊，“家裡的錢，還得留著給萬財娶媳婦呢。老根個，萬財還沒娶到媳婦，你倒先鋪張起來了，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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