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蘭被他捏著手，嘴角的笑有裂開的趨勢，張援朝也終於受不了了。
他媽和高老根那事本來就己經夠丟人了，現在還要結婚，還當著全院人的面捏著手不撒開，更讓他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怒氣衝衝地衝高老根吼了一句：“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還嫌不夠丟人？”
高老根完全不在乎他的反應，被吼了之後非但不惱，反而扭頭衝他咧嘴一笑：“喲，老二啊，以後我跟你媽是一家人了，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嘛！”
“你叫我啥？”張援朝被他的稱呼弄得懵了一下。
高老根嘿嘿一樂，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掰著手指頭開始算：“你看啊，我跟你媽結了婚，你跟援華、援軍，還有小妮，那不就都是我孩子了嘛！我家萬財歲數最大，排老大，你是老二，援軍老三，援華老西，小妮最小。這排行清清楚楚的，以後我就這麼叫了。還有，你也得叫我爹了。”
張援朝的臉從綠變紫，又從紫變白，脖梗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指著高老根的手指頭抖了半天：“誰、誰是你老二！你算哪門子爹！”
張援華和張援軍站在旁邊臉也黑得跟鍋底似的。
看著周圍竊竊私語和偷笑的人，兩人實在沒臉在外面待著了，轉身就回了家，還“哐”一聲把門拍上了。
陳晴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上前拉了拉張援朝的袖子，小聲勸：“援朝，媽的事咱們回家再說。”
張援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不輕，陳晴被他甩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卻也沒敢再上前。
張援朝看著她，心裡火氣更大了，卻沒辦法發洩出來。雖然陳晴回來之後解釋過她和曹仁興的事，說是假的，說是白香蘭胡說了，說要是真有事她根本不可能從革委會放出來。但張援朝根本不信，只是在外人面前為了面子嘴硬。他現在每次看見陳晴那張臉，都覺得自己頭頂上綠油油的。
他黑著臉轉身準備回家的時候，餘光掃過人群，忽然看見了正站在自家門口看熱鬧的林穗寧。
她笑容燦爛，眼裡的光亮晶晶的，整個人站在那群灰撲撲的街坊中間，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張援朝看著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又看了一眼自己身邊臉色灰白的陳晴，心裡翻上來一股子酸澀，忍不住開始後悔。要是自己當初沒被陳晴迷了心竅，而是娶了林穗寧就好了。長得好，工作好，以前對自己還千依百順。肯定不會像陳晴和自己家裡人斤斤計較，也不會給自己戴綠帽子，能給家裡賺錢，帶出去也有面子。
他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目光落在林穗寧身上移不開。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高老根和白香蘭身上，沒有注意到張援朝的異常。但周淮安不一樣。感受到張援朝投在林穗寧身上的目光，他冷冷地瞪了回去。張援朝如同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似的，趕緊把視線挪開了。
同樣注意到的還有陳晴。她站在旁邊，嘴上沒吭聲，指甲卻己經掐進了掌心裡，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狐狸精，又瞪了林穗寧一眼後，才和張援朝前後腳進了屋。
林穗寧這次注意到陳晴的目光了，覺得莫名其妙：“陳晴瞪我幹嘛？”
“別搭理她，兩口子都是神經病。”周淮安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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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根原本滿心歡喜，以為領了證就能把白香蘭接回自己家，往後日子就有熱湯熱飯、有人疊被鋪床了。他甚至提前把家裡收拾了一下，把高萬財那堆雜物往裡屋挪了挪，騰出半截炕來。
結果白香蘭一進門，掃了一眼那間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老根哥，這屋就一間，萬財都三十多了，還跟咱們住一塊兒，不合適吧？”
高老根愣了一下：“那咋了？其他人家不也這麼住的？”
白香蘭嘆了口氣：“其他人家都是親生的啊，我可是後媽！萬財這麼大了，跟後媽擠一間屋子，傳出去不好聽。街坊鄰居該說閒話了，我一個做後媽的倒沒什麼，可萬財以後還怎麼娶媳婦？”她說完垂下眼皮，一副“我是為你兒子著想”的體貼模樣。
高老根被她這一說，撓了撓禿瓢，覺得也有道理，只好讓她先住回張家那邊。
白香蘭除了光明正大問高老根拿錢外，日子跟以前沒什麼兩樣，照樣住在張家，照樣吃張家的飯。
高萬財卻不樂意了。
他本來指望白香蘭嫁過來之後能幫著收拾屋子、洗衣做飯，自己回家能吃口現成的，可白香蘭壓根不搬過來，他的髒衣裳泡得快長毛了還得自己洗，下班到家也依舊是冷鍋冷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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