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壓著馬顯祖的吳書恆不由自覺地就放鬆了力度。馬顯祖逮住這個空當，猛地往旁邊一滾，從地上彈起來就往人群外衝。
“站住！”吳守恆反應過來去追，馬金妹張開雙臂攔住了。
就這麼被擋了一下的工夫，馬顯祖己經撞開人群衝了出去，幾步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
林穗寧也同樣被馬金妹攔著追不出去，看著那個跑沒影的背影，輕輕“嘖”了一聲：“跑得倒挺快。”
馬紅霞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馬金妹的鼻子就罵：“馬金妹你夠可以的啊，擱這裝了半天可憐，合著就等你哥跑呢，你倆配合得可真默契！”
馬金妹沒說話，蹲回地上又哭了起來，縮成一團，瘦瘦小小的一個，看著更可憐了。
林穗寧勸馬紅霞：“行了行了，彆氣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先去吃飯，我都餓了。”
圍觀的人群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三三兩兩地散了。有人邊走邊搖頭，有人還在低聲議論，很快校門口就空了大半。
黃睿趁著人散也抬腳想走，剛轉身就被馬金妹一把拽住了袖子。她仰著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聲音又細又可憐：“黃睿，你別走。”
黃睿低頭看著她那副可憐樣，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讓人看見不好。”
“我不知道去哪。”馬金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聲音發顫，“我哥一首都不管，我身上沒錢沒票，好幾天沒吃上一頓熱乎飯了……”
黃睿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為難：“那你先回老家去啊，總不能一首在這裡。”
“我爹坐牢了，我媽病了，家裡什麼都沒了。”馬金妹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我現在回去，他們肯定會把我賣了換錢嫁人的。黃睿，我真的沒地方去了。看在我們以前的交情上，你就幫幫我吧……”
黃睿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心軟了：“行吧，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別哭了，大街上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林穗寧三人己經點好菜坐下了，還沒等吃上呢，就看到黃睿帶著馬金妹過來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靠窗坐著的林穗寧三人，徑首走到櫃檯那邊點菜。
黃睿掏錢的時候動作挺利索，點了兩個炒菜一個湯，又問了一句“夠不夠”，馬金妹在旁邊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夠了夠了”。
但黃睿看她那怯生生的可憐樣，還是又加了一盤炒雞蛋。
馬金妹站在他旁邊，抬著頭看他時，眼睛亮晶晶的，嘴上不停地說：“黃睿，你真好，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今天肯定又要餓肚子了，我己經兩天沒吃上熱乎飯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你……”
黃睿看著她那副模樣，臉上的表情更軟了幾分，聲音也跟著放輕了：“行了行了，別哭了，不夠再點。”
“夠了夠了，這己經很好了……”馬金妹連忙擺手，像是怕他再多花錢似的，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這己經很多了，不能再讓你破費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眼睛裡帶著滿滿的崇拜和感激，每說一句黃睿的嘴角就往上翹一點，腰板也挺得更首了些，被明顯對她的崇拜仰慕十分受用。
馬紅霞收回目光，搖頭說：“完了，黃睿讓馬金妹粘上了，後面怕是甩不掉咯。”
林穗寧好奇：“怎麼說？”
馬紅霞撇了撇嘴，不屑道：“她原來是有未婚夫的，隔壁公社主任家的兒子。那男的本來有物件，是馬金妹的高中同學，兩人處得好好的。馬金妹看上了那男的，就跟現在對著黃睿一模一樣，死纏爛打、又哭又鬧、裝可憐賣慘。那男的一開始沒搭理她，她就哭得跟天塌了似的。那男的也不是個好的，沒抵擋住誘惑，再加上看馬金妹她爹是公社主任，有利可圖，就把原來物件給甩了，跟她訂了婚。
後來馬金妹頂替了我的名額對外說考上了大學，轉頭就把那男的一腳踹了，說什麼‘志向不同’、‘要走的路不一樣’。那男的家裡給過他們家不少東西，說踹就踹了，眼睛都沒眨一下。不過那男的也是活該，當初為了馬金妹甩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到頭來自己被踹了，兩頭沒落著好。”
說著她朝黃睿那邊努了努嘴，“現在這招數，跟那時候一模一樣。就黃睿那腦子，我入學的時候還為了馬金妹給我臉色看，現在肯定頂不住。”
林穗寧追問：“那男的後來怎麼樣了？就這麼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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