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貼著我胸口，溫溫熱熱的，幫我揉了好多次，他說過我是他的妹妹，他管我是應該的——那這個，也是他該管的嗎？
蘇嬤嬤說不是。
我從那天起就沒再讓李藺言揉過了。他來偏殿的時候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他的手伸到一半就頓住了，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慢慢收回去。
“怎麼了？” 他問。
“我胸口不難受了。”
他坐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低聲道: “你說不揉就不揉了嗎，過來。”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麼叫君命難違，乖乖照做了，他畢竟是我的兄長，我對他，還是有幾分敬畏的。
十幾歲的我什麼都不懂，只隱約覺得什麼地方不一樣了。三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說話的語氣也不一樣了。
後來我發現，不僅是我，他也變了。
他的個子猛地往上竄，一截一截拔高。從前他彎腰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還能平視他的眉眼，後來慢慢的，我需要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了。
他的身量也健壯了起來，肩膀寬闊了許多，隔著錦袍都能看出底下那層結實的肌理。
有一回我賴在榻上不肯起，他進來催我去學堂，叫了兩聲我沒動，他便伸手過來，單手扣住我的腰，像拎一隻貓似的把我從榻上提了起來。
我整個人懸在半空，腳夠不著地，撲騰了兩下，低頭看見他手臂上的筋絡微微凸起，輕而易舉地就把我制住了。
“三哥放我下來! ”
他把我擱在地上，我站在榻邊喘氣，忽然發現他比以前更健壯了——肩背寬闊，腰身窄緊，走動時衣料底下是沉穩的、屬於成年男子的力道。
還有他的喉結。
不知什麼時候，他脖頸中間凸起了一塊小小的骨節，說話的時候上下滾動，聲音也變了。
有時候我蹲在門檻上看他批摺子，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我總覺得陌生，忽然覺得童年那個漂亮的哥哥不見了。
眼前這個人是太子，是站在萬人之上的儲君，模樣自然也是頂俊朗的，可那種俊朗不再像兒時那般溫潤，反倒帶著一種鋒利感。
他察覺到我在看他，偏過頭來。
“月兒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 我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臂彎裡。
他放下茶盞，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我低著頭只看見他的袍角，玄色的錦緞上繡著西爪蟒紋，在暮色裡隱隱泛光。他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屈起食指蹭了一下我的發頂。
“月兒長大了。” 他說: “對哥哥也不說實話了。”
我沒有抬頭，臉頰卻莫名有些發燙。
後來我的葵水來了。
來得比旁的姑娘晚一些，那天早上起來腹痛，蘇嬤嬤一看就明白了，忙忙地讓人燒了熱水、熬了紅糖薑茶，又翻出一疊乾淨的月事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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