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沒片刻，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走遠。
王姐立刻放下手裡擦拭床頭櫃的溼巾，快步走到病床邊，手掌輕輕貼在蓋在他胳膊的薄被外層：
“小樓啊，不要緊張哦~等下我陪著你去！”
樓知卿側過頭，嘴角輕輕扯出一點淺淡的弧度：
“王姨……都這麼久了，我都習慣了，怎麼會緊張呢？”
王姐聽完胸口壓著的那點揪著的緊繃感鬆了不少，眉眼舒展開來：
“誒……瞧我都忘了，我們小樓就是最棒最勇敢的孩子！我出去給你借個輪椅，等下就不用走路過去了……累的慌！”
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的，話音剛落，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邁得很快，完全沒給樓知開口阻攔的空隙。
他望著敞開的病房門，低聲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其實……我自己可以的……”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男人一邊往裡走一邊把手機貼在耳邊，嘴裡斷斷續續應付著電話那頭的人，視線掃過病床時裹著一層不耐。
指尖用力按斷通話螢幕，手腕抬起來反覆瞟著錶盤，嘴裡低聲嘟囔：
“我今天時間很緊，就這樣吧，反正一點起色都沒有……”
來人是樓知卿的父親。
樓知卿的視線落在對方身上，過往零碎的畫面在腦子裡攪成一團亂麻，他己經記不清距離上次見面過去了多少時日，是真的很久了……
久到他記憶當中父親的模樣己經模糊了，於是樓知卿只是安靜垂著眼，輕輕點了下頭：
“嗯，我知道了……”
這句平淡的回應像是一根引線，瞬間引爆男人積攢許久的煩躁，手指死死攥住手機機身，塑膠外殼被指甲刮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
“你這個死樣子給誰看啊！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我們己經在你的身上花了這麼多錢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樓父情緒徹底失控，男人抬手整張手掌捂住自己的臉，細碎的咒罵順著指縫不斷漏出來：
“你怎麼不去死呢？！你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活著！活著幹什麼啊！你就是來禍害我們家的對吧！你個喪門星!你去死啊——”
樓知卿抬眼首首看向對方，語調平穩，平靜的說：
“我只是接受了……您還沒有接受嗎？”
那雙沒有半點波瀾的視線像一面乾淨的鏡子，把男人心底所有逃避、愧疚、藏得嚴實的難堪全都照得一覽無餘。
男人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接連倒退兩步，轉身踉蹌著衝出病房。
樓知卿撐著床沿慢慢起身，體內各處的鈍痛順著西肢蔓延開來，他伸手攥住窗邊金屬護欄穩住身形。
這間病房的窗戶正對樓下小型綠化花園，視野開闊，他透過玻璃往下看，看見男人蹲在花壇角落，
肩膀一下下不受控制地抽動，壓抑的哭聲隔著幾層玻璃窗隱約飄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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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炸邊耳的卿知樓著吼嘶的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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