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越往上越陡，碎石嵌在路面裡，硌得腳底發疼。
樓知卿的呼吸亂了節奏，胸口像被一隻手攥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滯澀，肺裡燒得發疼，連帶著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雙腿沉得像灌了鉛，肌肉酸脹到發麻，樓知卿卻還在憑著慣性機械地往前挪，腳步虛浮，只是重心晃得厲害。
他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得溼透，黏在皮膚上，涼意順著脖頸往下鑽。
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沒了半點血色，視線也是早就模糊了，眼前的樹影。路面疊成一片晃盪的重影，他只能憑著模糊的標線勉強維持方向。
樓知卿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還有心臟狂跳的轟鳴，外界的聲音都變得遙遠又不真切。
他想穩住節奏，可身體早就不聽使喚，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拉扯，全靠一股不肯停下的勁硬撐。
腳下忽然踢到一塊凸起的碎石，樓知卿的重心猛地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眼看著臉就要朝著粗糙的石面就要砸下去。
一隻手臂迅速穿過他的腰側，穩穩將人攬住，避免了一次讓樓知卿臉部朝下毀容的大危機。
關山越託著他的腰，眉頭擰得很緊，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小哥兒，你這狀態明顯撐不住了呀！”
樓知卿張了張嘴，想開口說自己還能堅持，可喉嚨裡猛地湧上一股腥甜，胃裡翻攪著噁心，乾嘔的衝動直衝上來，
把他到了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只能彎著腰急促地喘，連站直都費力。
季以珩立刻湊過來，擰開瓶蓋，小心地把水送到他唇邊，一手輕輕託著他的後頸，另一手輕拍他的後背，動作放得極柔，聲音都在發顫：
“卿卿，慢點喝......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別嚇我。”
樓知卿視線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憑著聲音的方向微微偏過頭，眼睫無力地垂著，連聚焦都做不到，整個人都透著脫力後的虛軟。
顧寒聲盯著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又看了一眼還望不到頭的上坡，沉聲道：
“他不能再跑了，剩下的路還長，我們輪流揹他，下坡路段消耗小，很快就能到。”
關山越沒再多說，直接彎腰，穩穩將樓知卿橫抱起來，手臂託著他的腿彎，動作熟練又穩當：
“這段上坡我來，我在這兒練了這麼久，山路早就跑熟了，體力跟得上。”
季以珩望著蜿蜒向上的山路，心裡發緊：“真的不用換嗎？這段太陡了，我來也行。”
顧寒聲也上前一步：“我可以分擔，你不用硬撐。”
關山越笑了笑，語氣爽朗：“行了，你們倆的耐力跟我比還差一點，別爭了。”
季以珩眼眶微熱，重重點頭：“關山越！你真是個好人啊！”
“咱們是隊友，說這些就見外了哈，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關山越抱著人，腳步穩當地往前邁，步伐輕快，看不出半點吃力。
樓知卿靠在他懷裡，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喉間擠出兩個微弱的字，氣息微弱：“謝謝......”
關山越低頭看了看懷裡輕得不像話的人，笑著開口：“不客氣。不過小哥兒，你真得多吃點，太瘦了。”
林間陰影裡，一隻通體漆黑的機器鳥斂著翅膀貼在樹幹上，鏡頭無聲對準山道上的一幕，訊號穩穩傳回遠處的監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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