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把符文教材往桌上一丟，翅膀從肩胛骨兩側舒展開來伸了個懶腰，抖落幾根紅羽飄在書頁上。
他往後一仰直接躺倒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靈晶石星圖，忽然覺得渾身輕鬆，放棄了，認命了，跟腦力有關的東西，屬實為難他這隻猛禽了。
“走地雞，你還要研究嗎？”
“本少主再看看。”翎狩頭也不抬，手裡的符筆依舊握得端正，面前第四十八張符紙一片空白，他的鷹眼盯著教材第十一頁首頭緊鎖，筆尖懸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去。
“哦，你就犟吧。”赤珩一骨碌爬起來，把東西一放就跑了。犟了這麼兩天，他終於認清現實了，他一看符文就打瞌睡，一看陣法圖解就眼皮打架，這哪是學習，這是催眠。
還不如一開始就跟景曜學，練自己擅長的。那隻白虎多聰明，附山給他挑的功法才兩天就已經融會貫通了，他還在這兒畫蚯蚓，畫了兩天連個光都沒發出來。
赤珩一溜煙跑到野棠的書房，一路上翅膀帶起的風把走廊兩側的燭火扇得搖搖晃晃。他撲到野棠身邊，把腦袋往她肩窩裡一埋，聲音悶悶的：“小棠棠，小爺不行了……”
“沒關係，小棠剛研究了壯陽符，專治你不行。”祁玄正坐在野棠對面幫忙給符咒分類，聞言頭也不抬，手指優雅地捻起一張剛晾乾的符紙，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老壁虎，你才不行！”赤珩從野棠肩窩裡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好了，別鬧了。小火鳥，你試試這個？”野棠笑著從桌上挑出一張剛畫好的符紙，在赤珩面前晃了晃。
“小棠棠……”赤珩低頭看著那張符紙，眼神委屈得不行。
“乖，這不是壯陽符，這是增高符。你幫我試試效果嘛。”野棠伸手揉了揉他耷拉下來的腦袋，手指穿過他蓬鬆的紅髮，在鳥羽狀的耳朵根部輕輕撓了撓。
“好。”赤珩一聽到“增高”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接過符紙啪地貼在自己腦門上，貼得端端正正，比這兩天畫的任何一張符都乾脆。
他雙手叉腰站得筆直，腦門上的符紙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那張俊臉上寫滿了期待和嘚瑟，讓那隻走地雞天天說他矮！等小爺長高兩寸，看他還敢不敢叫“小短腿”！
“是長高了點，但是，腿還是短……”祁玄繞著赤珩轉了一圈，用手在他和自己腰線之間比了比，那雙冰藍色的豎瞳裡寫滿了誠懇的遺憾，語氣像是在點評一件略有瑕疵的藝術品，“還是小短腿。”
“老壁虎！咱倆單挑！”赤珩氣得翅膀都炸開了，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腦門上的增高符隨著他的劇烈動作從額頭上飛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他的身高瞬間縮回原樣，頭頂剛好到祁玄下巴的位置。
“你看看，浪費小棠的一片心意。”祁玄彎腰撿起那張符紙，吹了吹上面的灰。
“小棠棠，小爺沒有……”赤珩急得臉都紅了，手忙腳亂地想去撿那張符紙重新貼上，鳳眼裡滿是愧疚，他真不是故意的，都怪老壁虎。
“這不是小火鳥的問題。這個，嗯，這個只是試驗品。”野棠從祁玄手裡拿回那張增高符仔細看了看，若有所思，符咒一離開身體就失效，說明靈力迴路只做了短暫附著，沒有形成持久烙印，還得改進。
“小棠棠，你還畫了什麼？小爺給你當實驗物件！”赤珩為了彌補剛才的失誤，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壯陽符。”祁玄閃電般從桌上抽出那張符紙，往赤珩面前一遞，動作行雲流水。
“老壁虎！”赤珩一把拍開他的手。
“上一邊去，小火鳥不需要這個。”野棠伸手把祁玄連人帶符推開了兩步，轉頭衝赤珩招招手，“來，試試這張美顏符。”
“聽到沒有？小棠棠可滿意小爺了……”赤珩得意地朝祁玄揚了揚下巴，一屁股把祁玄從野棠身邊擠開，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什麼玩意兒就可滿意了，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野棠一頭黑線，手裡的符筆差點在赤珩腦門上畫出一道叉。
赤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虎狼之詞，貼好美顏符後雙手捧著自己的臉湊到野棠面前，赤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眨巴著，語氣裡滿是期待：“小棠棠，我變好看了沒？”
美顏符的金光在他臉上流轉了一圈，效果立竿見影，皮膚肉眼可見地變白了好幾個色號，原本被符文教材折磨出的黑眼圈淡得無影無蹤，連嘴唇都變成了那種少女漫畫家最愛畫的粉嫩色。
配上他那頭張揚的赤紅長髮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朱雀族少族長變成了哪個偶像男團的門面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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