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從地上撿起那張掉落的增高符，金色的眼瞳掃過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線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拿起野棠放在桌上的符筆，在符紙空白處添了幾筆。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筆都落得極穩，靈力順著筆尖注入符文的脈絡，原本暗淡的金光重新亮了起來，比野棠畫的初版更加流暢。他將改好的符紙放回桌上，語氣平淡地陳述結果：“只能維持兩天。”
“就不能一直維持嗎？”赤珩不死心地盯著那張符紙，鳳眼裡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了一瓢冷水。長高兩天有什麼用，兩天後打回原形，那隻走地雞豈不是更要嘲笑他。
“不能，你骨骼閉合了。”寒州的回答簡潔而致命，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加。
赤珩今年三十五了，朱雀族的骨骼在這個年紀早就定型了，增高符能讓他暫時拉長几寸已經是逆天而行，想永久增高除非回爐重造。
“死心吧，短腿鳥。”祁玄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個讓赤珩牙癢癢的微笑。
“啊啊啊……”赤珩一頭扎進野棠的肩窩裡，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發出一連串悶悶的慘叫。短腿怎麼了，小爺短腿也能飛，飛得比你們都快。
“那美容符呢？”野棠一邊揉著赤珩的後腦勺安撫他，一邊轉頭問寒州。增高符有天花板她能理解，但美容符只是改善皮膚和氣血，應該沒有骨骼閉合這種硬性限制。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美容符遞過去，寒州接過來看了看，修長的手指沿著符文的靈力流轉路線虛劃了一遍，在符紙邊緣找到兩個節點，筆尖輕點，添了兩筆。“這裡，再添兩筆，可以維持半個月。”
“小豹子，過兩天跟本戰神補封印去。”祁玄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是認真的，南海封印的完整版符文有十七章，他一個人畫雖然也能畫完，但如果寒州幫忙，效率能翻倍。
這隻黑豹平時不聲不響，在符文上的天賦卻高得離譜，才學了兩天就能出手改進野棠的原創符咒，這種天資，不用在正事上太浪費了。
“好。”寒州應了一聲，依舊是一個字。
赤珩從野棠肩窩裡抬起頭，蔫蔫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眼裡流露出幾分類似撒嬌的委屈：“小棠棠，你不嫌棄小爺矮的，對吧。”
他被增高符的殘酷真相打擊得不輕，被祁玄和翎狩輪番嘲笑“短腿鳥”，骨骼閉合這四個字更是直接判了他終身監禁。
野棠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伸出雙手捧住赤珩的臉，把他的臉頰往中間一擠，那張被美顏符弄得白嫩嫩的臉蛋被她擠成了一個小包子。
她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快哄我”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不會，你是最可愛的鳥。”
“小狼崽，你學到哪一部分了？”祁玄從野棠的書房晃出來，路過溫泉別院的時候看到幽獵正靠在池邊的軟榻上翻閱那本厚重的符文大典。
幽獵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端正，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膝上攤著翻到第七章的典籍，旁邊還擱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第七章。”
祁玄挑了挑眉，還算滿意。他昨天才把完整版符文交給幽獵，今天就能啃到第七章，蒼狼族少將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果然靠譜。他轉身又往水池方向走了幾步，探頭看向泡在溫泉角落裡的滄溟。
人魚正倚在池邊，溼漉漉的金髮在水面上鋪開，手裡舉著一本用防水符紙抄寫的副本，深藍色的眼睛專注地掃過書頁上的符文圖解。
“小胖魚，你呢？”
“第七章。”滄溟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池水隨著他翻頁的動作輕輕盪開一圈漣漪。
“嘖。”祁玄雙手撐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滄溟，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你整天抱著書看，跟小狼崽一個進度，你好意思？”
“蛟龍的活。”滄溟終於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言下之意，加固封印是你們蛟龍族的活，幫你學是情分，不學是本分，你還嫌棄我慢？
“保衛海域，人人有責。”祁玄義正詞嚴，手指在池邊敲了敲，一副“這是公民義務”的表情。
“我很快。”滄溟把書又翻過一頁，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冷。他不是學得慢，他是學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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