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棠,舒不舒服……”赤珩蹲在野棠身邊,兩隻爪子不輕不重地在她肩膀上捏著。
他捏肩的手法意外地專業,指腹精準地找到她肩頸上最僵硬的那塊肌肉,恰到好處地揉按著,一邊捏一邊還時不時瞥一眼她手裡的符紙,看她有沒有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他實在是看不進去書,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對他來說跟天書一樣。與其在書桌前打瞌睡,不如給野棠當專屬按摩師。
“舒服,小火鳥,你不去修煉嗎?”野棠放下符筆活動了一下被他捏得酥酥麻麻的肩膀。
“小爺看不進去……”赤珩的聲音蔫蔫的。他學功法向來是靠爺爺給他演示一遍,他照著葫蘆畫瓢,比劃兩下就會了。
學會了就飛出去找人打架,在實戰中打磨,在捱揍中進步。讓他捧著書本安安靜靜坐一下午,比讓他單挑一群墮獸還難受。
一本冊子忽然從天而降,精準地砸進赤珩懷裡。他低頭一看,封面上的字跡清雋工整,但翻開第一頁他就愣住了,滄溟居然用防水墨筆把整本火焰功法畫成了連環畫。
每一頁都有分鏡,每一個招式都有火柴人演示圖,靈力運轉路線用紅色箭頭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小字批註了要點。
赤珩翻到第三頁,看到一個火柴人腦門上冒出一團誇張的火焰,旁邊寫著“此處發力,像打噴嚏一樣”,他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小胖魚,哦,不,最帥的滄溟大人!”赤珩抱著那本連環畫站起來,赤紅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別拖後腿。”滄溟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過身去不看他。金髮在池水中鋪開,蕩起一圈極輕的漣漪。
“你一條魚哪裡來的前腿後腿。”赤珩美滋滋地翻著獨屬於他的連環畫功法,翻到第五頁又看到一個火柴人被自己放的火焰燒著了屁股,笑得前仰後合。
“還我。”滄溟轉過身來,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不還不還,謝謝三弟!”赤珩把連環畫往懷裡一揣,拔腿就跑。
“哼。”滄溟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池邊。
“小胖魚,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個天賦?”祁玄不知道什麼時候踱到了溫泉池邊,雙手撐在池沿上,俯身看著水裡的滄溟,冰藍色的豎瞳裡寫滿了發現新大陸的新奇。
他剛才可都看見了,赤珩懷裡那本連環畫功法,筆觸細膩,分鏡流暢,火柴人畫得活靈活現,連火焰燃燒的方向都用箭頭標得明明白白。這種把天書級別的功法轉化成傻瓜都能看懂的連環畫的本事,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看你的書。”
“都是一家人,你搞這麼傲嬌幹什麼?”祁玄完全沒有被他的冷淡擊退,反而在池邊蹲了下來,託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滄溟那張在水汽氤氳中越發清冷的臉。
、他知道滄溟不是真的冷漠,真冷漠的話就不會熬夜給赤珩畫連環畫,給景曜標註招式要領,給翎狩總結風雷雙屬性的切換口訣。
這條魚就是嘴硬,明明把每個兄弟的需要都記在心裡,面上偏要做出一副“本王只是順手”的表情。
“很吵。”滄溟把書往臉上一蓋,整個人緩緩沉入水中,金色的長髮在水面上鋪成一片柔軟的扇形,一串氣泡從書頁邊緣咕嘟咕嘟地冒上來。
“喲呵,還不好意思了,小胖魚——”祁玄擼起袖子就要下水薅他。
“祁玄,別逗滄溟了。”野棠的聲音從書桌旁傳來,及時阻止了祁玄即將入水的手。
她太瞭解這對水族冤家了,祁玄下了水就是一場水花四濺的惡戰,最後兩個都溼漉漉地來找她評理,一個比一個委屈,一個比一個能裝。現在可沒時間讓他們鬧。
“快學吧,時間不等人。”野棠指了指祁玄桌上那本才翻到第八章的符文大典,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月林雖然被釘在了地下室裡,但邪獸的威脅不會因為少了一個內鬼就自動消失。
“小棠,我這麼用功,你獎勵我一下唄。”祁玄把臉湊到野棠面前,冰藍色的豎瞳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個又甜又欠的弧度。
“要親親。”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他推銷蛟龍族秘寶時一樣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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