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最後一本符文史學的典籍合上,桌上攤開的筆記密密麻麻,墨跡還未乾透。窗外早已漆黑如墨,連果園裡的螢火蟲都歇了。
她伸了個懶腰,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寢殿,心想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覺。
推開寢殿的門,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見自己的床上躺著一隻紅色大鳥。
那隻鳥通體覆蓋著流光溢彩的赤紅色羽毛,尾羽長長地拖在床尾,翅膀微微收攏,把她的枕頭整個圈在蓬鬆的羽翼裡。
聽到開門聲,埋在翅膀底下的一顆腦袋嗖地彈了起來,赤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小火鳥,你這是幹什麼呢?”野棠靠在門框上,抱起雙臂。
“小棠棠,天氣涼了,小爺給你暖被窩呀。”赤珩從翅膀底下探出腦袋,抖了抖頭頂那撮蓬鬆的冠羽。
他用翅膀尖拍了拍身下已經焐得暖烘烘的被窩,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和十分得意,“獸形溫度更高一點,你快上來,可舒服了,比溫泉還暖和!”
“好舒服……”野棠把臉埋進赤珩蓬鬆的羽毛裡,整張臉都被柔軟的絨羽包裹著,溫暖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驅散了深夜的寒氣。
赤珩的獸形體溫比人形更高,像一個大號的暖水袋,還自帶絨毛的被褥。她忍不住蹭了蹭,手指插進他胸口那片最柔軟的絨羽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今天畫了一整天的符,又跟附山啃完了三本殿主必修的古籍,她的腦子早就累成了一團漿糊,此刻被這股暖意一烘,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一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小爺體貼吧。”赤珩低下頭,用喙輕輕蹭了蹭野棠的發頂,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嗯。”野棠抬起頭,在他毛茸茸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赤珩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把另一邊臉也湊過來,翅膀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小棠棠,這邊也要親。”
“啵~”野棠又親了一口。
“小棠棠,快休息吧,今天你肯定累壞了。”赤珩變回人形,但體溫依舊保持著獸形時的溫暖。
他伸手把野棠攬進懷裡,赤紅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一隻手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隻睏倦的幼崽入睡。
“晚安,小火鳥。”野棠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晚安,小棠棠。”赤珩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心滿意足地收緊了手臂。
洛昭華髮了一則跟月林解除獸印的公告,在整個帝國引起了軒然大波。女皇與三皇夫解除獸印,這是帝國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大事。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朝堂上的官員們更是炸了鍋,那些平日裡跟月林走得近的朝臣人人自危,而那些早就看不慣月林做派的官員則暗自拍手稱快。
“昭昭,你要肅清朝堂嗎?”離九坐在洛昭華寢宮的軟榻上,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緩緩搖曳。
他那雙總是盛滿玩世不恭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卻認真地看著洛昭華。月林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既然動了月林,那些依附於他的官員必定會狗急跳牆。
他認識的洛昭華,從來不會只做一半,她今天敢發這則公告,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全面清剿的準備。
“不是現在。”洛昭華靠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肩上,將她的側臉映得清冷而堅毅。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窗欞,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下一盤早就佈局好的棋,“公告是一塊石頭,先投進水裡,看看能驚起多少條魚。月林被抓的訊息已經在朝中傳開了,那些心虛的人自然會坐不住,有的會急於撇清關係,有的會鋌而走險,還有的會試圖銷燬證據。我給了他們三天時間,讓他們自己跳出來,省得朕一個一個去翻。”
離九的狐尾輕輕搖了搖,嘴角彎起一個瞭然的笑:“所以你讓我暗中盯住那幾個月林的老部下?”
“盯住了,名單我已經列好了。”洛昭華轉過身,從袖中抽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他,“等他們自己把證據送上門,再一網打盡。”
洛昭華站在窗前,夜風拂過她的鬢角,帶來幾分涼意。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燈火闌珊的皇城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補了一句,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些:“洛靈和洛菲最近做得很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那個曾經被她罵過無數次“敗家子”的五皇女洛靈,自從跟野棠合作推廣平價貓薄荷之後,像是換了個人——不僅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還時不時親自押著物資車隊跑到最偏遠的防線去慰問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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