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給小棠滷的！滷了整整一晚上！你徵用得還挺理直氣壯啊走地雞！”
祁玄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由遠及近，速度快得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霜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拉成一條直線，手裡還拎著從廚房抄來的空滷鍋，鍋底只剩一層濃稠的醬色滷汁，牛肉不翼而飛。
翎狩站在野棠的書桌前，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野棠面前那碗牛肉麵，語氣冷淡而從容：“牛肉在她碗裡，有問題找她。”
野棠正吸溜著一口麵條，聞言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沒來得及吸進去的麵條尾巴，無辜地眨了眨眼。
祁玄的目光落在野棠嘴角那根麵條上，怒氣瞬間消散了七八分。
他把空滷鍋往旁邊的石臺上一擱，雙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著那碗麵，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幾秒，麵條粗細不勻，牛肉切得厚薄不一，蒜末倒是炸得金黃漂亮。
他瞇起那雙冰藍色的豎瞳，緩緩轉過頭，看向翎狩纏著紗布的拇指，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用本戰神的滷牛肉給你做人情，走地雞，你可真會打算盤。”
“牛肉放在廚房裡，沒有寫名字。”翎狩依舊保持著雙手環胸的姿勢，下巴微抬，金色的鷹眼不閃不避地和祁玄對視。
“本戰神昨晚當著你的面說過，‘這鍋牛肉是給小棠滷的，誰都不許動。’你當時就在水池邊洗碗，別跟我說你沒聽見。”
“聽見了。”翎狩的耳根燒得幾乎要冒煙，但表情依舊穩如磐石，薄唇一抿，吐出三個字，“她吃的。”
野棠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句公道話，把嘴裡的麵條嚥下去，舉起筷子：“確實是我吃的，還挺好吃。你倆別吵了，祁玄你的滷牛肉技術越來越好了。”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祁玄立刻把矛頭從翎狩身上收了回來，轉身湊到野棠面前，冰藍色的豎瞳裡盛滿了被誇獎後的得意和滿足：“真的？小棠你覺得好吃？火候是不是剛剛好？香料的比例我調了三次，之前總覺得桂皮味太重，這次特意減了一半，加了點陳皮——”
“本少主的麵條。”翎狩在旁邊涼涼地提醒。
祁玄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優雅地直起腰，看了看野棠手裡那碗麵，又看了看翎狩那張寫滿了“本少主贏了”的臉，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每次推銷蛟龍族秘寶時一模一樣。親切、無害、暗藏殺機：“行，牛肉是本戰神的，麵條是你切的。咱倆打個平手。下次本戰神滷牛肉的時候，你要是再偷。小棠，你給評評理，他偷我的牛肉給你做面，這算不算借花獻佛？”
“算。”野棠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滿足地瞇起眼睛。
“那罰他什麼？”
“罰他，”野棠放下碗，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翎狩。翎狩依舊站得筆直，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拇指上那圈紗布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她想了想，笑了一下，“罰他下次再做一碗。牛肉還用你的，麵條還是他的，你倆合作，我做評委。”
“……這算什麼罰。”翎狩小聲嘟囔了一句，但眼角分明彎了。
“那就這麼定了。”祁玄雙手一合，冰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狡黠，走過去拍了拍翎狩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語氣是那種兄長對弟弟特有的、帶著嫌棄的縱容，“走地雞，下次用本戰神牛肉之前，先跟本戰神說一聲。本戰神又不是不給你，頂多讓你寫個借條，利息按天算。”
“……滾。”
“走地雞，你的功法練的怎麼樣了？”野棠放下空碗，接過祁玄殷勤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翎狩身上。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麼見到這隻天翎隼的影子。
他整天把自己關在藏書閣最偏僻的練功房裡，不是死磕符文就是埋頭啃那本雷屬性功法，連吃飯都是讓侍從送到門口的。
“學完了，缺點實戰。”
翎狩的回答簡潔利落。附山給他的那本《風雷雙極》他已經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每一個招式都在腦海裡模擬過無數次，靈力運轉路線也練得滾瓜爛熟。
但這套功法的真正威力需要在戰鬥中激發，風雷雙屬性本來就以狂暴著稱，不找人真刀真槍打一架，光靠對著木樁比劃，練不出精髓。
“小爺跟你打。”赤珩擼起袖子就打算幹。他這兩天看符文看得懷疑人生，一身的精力無處發洩，早就想找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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