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進行得很快，前面兩輪拍品就是走個過場。這次預展會受邀的都是幾個隱世家族和頂級財閥，好東西見得多了，珠寶靈材和稀有法器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日常收藏，競價寥寥，氣氛平平。
偶爾有一兩件還算稀罕的拍品引發短暫競價，但大多以略高於起拍價的價格成交，場面一度讓野棠懷疑暗影商會的拍賣會是不是徒有虛名。
然而當第三輪拍賣的帷幕緩緩拉開，整個拍賣廳的氣氛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座席間傳來輕微調整坐姿的窸窣聲，幾位隱世家族的代表坐直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展臺。
連洛昭華和離九都停下了閒聊，視線掃向臺上。凌篁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然後湊近野棠，壓低聲音神秘一笑：“乖女兒，你猜猜，你那些符文能賣多少錢？”
“你定價多少起拍？”野棠掃了一眼展臺上正在緩緩升起的第一件拍品，被黑色琉璃罩蓋著，看不清裡面的具體內容，但罩面上“獸神殿特供”五個字已經足夠吊人胃口。
“生髮符，起拍價十萬。美容符，起拍價十五萬。壯陽符和助興符打包，起拍價六十萬。真話符，一張起拍價一百萬。”凌篁慢悠悠地報出價格。
“你真黑。”野棠說。她畫生髮符的成本也就幾個星幣的符紙加一點硃砂，撐死不到十塊，凌篁起拍價直接十萬，翻了上萬倍。
壯陽符和助興符更離譜，打包六十萬還只是起拍價。至於真話符，那玩意兒她一天能畫幾十張，凌篁居然敢開價一百萬一張。這哪是拍賣，這是明搶。
讓野棠沒想到的是，對美容符鬨搶的雄獸比雌性還多。第一張美容符剛亮出起拍價，競價牌便此起彼伏地舉了起來，叫價聲一浪高過一浪，短短幾分鐘就從十五萬飆到了八十萬。
野棠看得目瞪口呆，仔細一瞧，搶得最兇的那幾個，全是雄獸，而且都是些容貌上佳的世家公子哥，一個比一個打扮得精緻，舉牌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優雅，喊起價來卻一個比一個狠。
“這對嗎老登？”野棠小聲問。她原本以為美容符的主要受眾應該是雌性貴族，畢竟在藍星，美容產品的消費主力都是女性。結果這些雄獸搶起來比雌性還兇，那架勢活像在搶什麼救命靈藥。
“乖女兒，這你就不懂了。本來雄獸的作用就是取悅妻主，失去容貌，被妻主遺棄，比成為廢人還難受。”凌篁靠在椅背上，氣定神閒地給她科普。
獸人大陸的雄獸和藍星男性的處境完全不同，在雌性主導的社會里，雄獸的價值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容貌、戰力、以及服侍妻主的能力。
戰力會隨著年齡衰退，容貌會隨著時間枯萎，一旦妻主對他們失去興趣，又沒有足夠的戰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就極有可能被冷落、被解契，甚至被掃地出門。
所以美容符對雄獸來說，根本就是第二張臉，是保住婚姻和地位的救命稻草。他拿到美容符的時候，介紹語那一欄就是針對雄獸開發的，拍賣會前還特意派人給各家貴婦的獸夫們私下遞了訊息，今晚有獸神殿特供的美容符，數量有限，價高者得。那些雄獸自然搶紅了眼。
生髮符的拍賣結果倒是在野棠的預估區間，最終以三十萬一張的價格成交。買主是一個腦袋光得能反光的豹族富商，拍到之後當場就撕下外包裝往腦門上貼，幾息之間冒出一層油亮的黑毛，全場鬨堂大笑，倒是把氣氛炒得更熱了。
接下來便是壯陽符和助興符的組合拍品。拍賣師剛介紹完功效，還沒說開拍，臺下就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騷動。競價牌此起彼伏，舉起來就沒怎麼放下過，叫價聲一浪疊一浪，從六十萬一路飆到破億。
野棠聽著那串瘋狂攀升的數字，心臟狠狠顫動了一下，壯陽這玩意兒，不管在哪個時空，都是面上不需要、背地遭鬨搶的存在。她眼睜睜看著那套符咒的價格突破一個億，最後以一億兩千六百萬成交，買主是個裹得嚴嚴實實，舉牌時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覺得肉疼。
“嘖，還好還好，本戰神天賦異稟，不需要這個玩意兒。”祁玄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祁玄！”野棠臉一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死龍說話從來不分場合，聲音還不小，附近好幾個客人都轉頭看過來了。
“小棠，你明明很滿意我的……別害羞嘛……”祁玄嬉皮笑臉地湊過來，無視了野棠想殺人的眼神。
他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附近幾排的賓客聽見，幾個離得近的貴婦紛紛側目，眼裡帶上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野棠恨不得把桌上那杯茶扣他臉上。
“不過，話說回來，小紅毛挺需要的。”祁玄又補了一句，冰藍色的豎瞳促狹地掃向赤珩。
“你才需要這玩意兒！你年紀一大把，肯定虛得很！”赤珩立馬反擊，翅膀都氣得繃出來半截，壓低嗓門怒道，“小棠棠，小爺也能讓你滿意的，對不對？”
“滿意，都滿意，噓，小點聲。”野棠一手一個把這倆憨貨的腦袋按下去，耳根已經紅透了。她是來拍賣會當幕後老闆的，不是來當全場焦點聽自家獸夫當眾爭寵的。
這倆貨再吵下去，明天的帝都頭條就不是“獸神殿特供符咒拍出天價”，而是“殿主與兩獸夫拍賣會現場討論壯陽符效果”了。她丟不起這個人。
祁玄和赤珩雖然閉了嘴，但兩人依舊隔空用眼神廝殺了好幾個來回。祁玄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裡無聲地吐出三個字，“小虛鳥”。
赤珩看懂了他的唇語，眼睛一瞪，也無聲回敬了三個字——“老壁虎”。兩人你來我往，表情一個比一個欠揍，野棠夾在中間，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這倆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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