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後，凌篁親自帶著野棠一行人去了他的私庫。說是私庫，實際上佔據了暗影商會總部的地下三層，入口藏在會長辦公室的書架後面，需要凌篁的瞳孔、指紋、靈力三重驗證才能開啟。
厚重的大門緩緩滑開，裡面的景象讓野棠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什麼國家級博物館，穹頂上鑲滿了自動調節亮度的靈晶石燈，無數個透明展櫃整齊排列，每一件藏品都單獨配了溫溼度控制符文，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景曜，那邊第三排，虎魄拳套，去拿。”凌篁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景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副拳套靜靜懸浮在一個符文光罩中，通體呈現出深沉的琥珀色，指節處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虎紋鱗甲，隱約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磅礴力量。
他走過去，伸手穿過光罩，剛觸碰到拳套，那對虎魄拳套便自動飛起，精準地套入他的雙手，大小剛好，嚴絲合縫，像是等了他幾百年。
“翎狩，那套羽翼護甲在第六排最裡頭，自己拿。對了，那排最上面還有一顆風雷雙屬性的破境珠，也給你了。”凌篁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
翎狩面上不顯，腳下卻邁得飛快，幾步走到第六排。羽翼護甲和破境珠都規規矩矩地擺在那裡，他伸手拿起來，護甲輕如無物，展開時卻隱隱有風雷之聲。他嘴角彎了彎，又迅速壓下去，轉身朝凌篁微微頷首：“多謝岳父。”
“老登你對走地雞還真是寵溺啊。”野棠調侃道。她可看得清清楚楚，景曜只拿了一副拳套，祁玄和赤珩他們更是連私庫門都沒進，不是凌篁不讓，是這幾個壓根不稀罕。
只有翎狩，羽翼護甲加破境珠，兩樣都是頂級寶貝，還是凌篁親自點出來的。這偏心程度，就差把“最喜歡”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誰讓他嘴甜。”凌篁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偏心有什麼問題。這群野豬裡，就只有翎狩從始至終都規規矩矩叫他一聲伯父，現在還會叫岳父，聲音又好聽，腰板又挺，長得也精神。他偏疼幾分怎麼了？
暗夜站在凌篁身後，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然後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野棠看懂了那個動作，暗夜在說：少主，尊主腦子有問題，您別跟他計較。她差點笑出聲。
野棠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展櫃玻璃上倒映出的暗夜點太陽穴的動作，被凌篁的眼睛精準捕捉到了。他瞬間炸毛，猛地轉過身，華麗的外袍下襬在地板上掃出半圈弧線：“暗夜！你站哪邊的！”
“尊主，屬下什麼都沒說。”暗夜站得筆直，面色如常，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確實什麼都沒說，只是做了個動作而已。
但凌篁跟他認識幾百年了，哪裡會不知道他那點小動作是什麼意思，這老烏龜分明就是在跟野棠打小報告，還是當著他的面，用反光打小報告。簡直是無法無天。
“什麼都沒說？你當我瞎？你剛才那手是什麼意思？指腦袋？啊？你是覺得我腦子不好使？”凌篁越說越氣，手指差點戳到暗夜鼻尖上。暗夜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是那副冰雕似的模樣，等凌篁罵完了才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屬下不敢。”
野棠在一邊笑得肩膀直抖，景曜還抱著那副虎魄拳套一臉狀況外，翎狩偏過頭去假裝看展櫃，但耳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凌篁跟暗夜這對主僕，一個是浮誇護短又愛面子的人族尊主，一個是面無表情但總在關鍵時刻拆臺的心腹，湊在一起比祁玄和赤珩還能鬧。
拍賣會散場，野棠掏出一沓真話符，在夜色中朝正準備上車的洛昭華走去。她今天沒讓凌篁把真話符全部拿去拍賣，只放了幾張試水，剩下的她留了下來。
這些符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每一張都是她在獸神殿書房裡一張張畫出來的，雖然線條依舊帶著她特有的隨性風格，但效力比最初貼月林時的那張要穩定得多。
“乾孃，我覺得，這些應該能用上。”野棠把符紙遞到洛昭華面前，語氣輕鬆，但她知道洛昭華一定聽得懂她的意思。
邪獸陣營的滲透不會只針對月羽白䴉一族，朝堂上那些月林餘黨雖然被清理了一部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藏得更深的人。女皇掌權，最需要的就是一套能讓她看清人心的工具。真話符恰好能派上用場。
洛昭華低頭看著野棠遞來的那沓符紙，眉梢微微挑起，然後笑了。她沒有推辭，伸手接過，交給身旁的隨侍收好，又抬手在野棠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下次有空，來宮裡坐坐，別總讓你那些獸夫圍著轉，也陪乾孃說說話。”
她說完便轉身上了御用懸浮車，離九從車窗裡探出半張臉，朝野棠擠了擠眼睛，九條狐狸尾巴在車裡甩了甩。車門關上，車隊緩緩升空，沒入帝都的夜色。
“你對你乾孃是真好……”凌篁在旁邊語氣酸酸的。他閨女整天叫他老登，轉頭卻對洛昭華一口一個乾孃，又是送真話符又是陪說話，叫離九那隻老狐狸崽子乾爹叫得親親熱熱。明明他才是親爹，血脈相連，怎麼就不見野棠對他這麼殷勤過。
“老登，你要是閒得沒事幹，就給我找個後孃。”野棠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洛昭華對她一直都挺好的，她身懷異寶能好好活到現在，全靠洛昭華以女皇的身份給了她無限的榮寵和庇護。
那些真話符交給洛昭華，也是因為女皇掌權需要看清朝堂上的人心，這是國事，不是私情。這隻老登連這個醋都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爹對你不好嗎？”凌篁今天偏就要計較。他追在野棠身後，腳步跟得緊緊的，活像一隻被搶了骨頭的狗。堂堂人族尊主，這會兒也不顧什麼尊主儀態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女兒跟別人比跟我親，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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