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書裡都不會教他怎麼辦。
書裡只會告訴他：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意思是，君子在窮困的時候能堅守節操，小人一窮困就胡作非為。
柳硯舟把這句讀完，他覺得自己既不像君子，也不像小人。
他只是一個被困在窮途末路的底層人，想掙扎，卻被按住了手腳；想認命，心裡又有一團火燒得他夜不能寐。
他讀這些聖賢書，不是因為信，而是因為不得不讀，為了母親，為了那個‘科考’的執念，為了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
夜更深了。
油燈的燈芯燒得有些長了，火苗忽明忽暗，在書頁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柳硯舟伸手拿起桌上的銅針，輕輕撥了撥燈芯，火苗‘噗’地一下躥高了些，又穩穩地亮了起來。
他繼續翻頁。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喻於義，還是喻於利？
他上輩子活在一個把‘利’字擺在明面上的世界，人們談生意。做買賣。追求財富自由，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可在這個世界裡，‘利’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字眼，讀書人談利就是墮落，就是‘小人’。
他今天跟柳母提出要去做買賣，柳母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柳母眼裡，經商是比貧窮更可怕的事，是會玷汙“讀書人”這三個字的。
可他想問一句：吃不飽飯的讀書人，還算是讀書人嗎？
柳硯舟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知道，這些問題不能問，也不會有答案。
四書五經給了他一個完美的道德框架，卻沒有給他一口飯。一寸布。一盞不會冒煙的油燈。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強忍著不適，與不甘心，繼續讀了下去。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一句接著一句，一篇接著一篇。
他的聲音越來越平穩，像是河水終於流進了平坦的河道，不再有那些暗礁和漩渦，可如果你仔細聽，你會發現他的語調裡少了一樣東西，虔誠。
一個真正的信徒在讀聖賢書時，眼睛裡是有光的，聲音裡是有溫度的。
可柳硯舟的聲音像一塊被磨平了的石頭，圓潤。光滑，卻沒有生命。
他在讀，每一個字都讀得準確無誤，每一個句子都斷得恰到好處，可他的心不在那裡。
。別在心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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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息休，燈油熄吹，氣口一舒長舟硯柳，咳輕的母柳來傳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