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校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柳硯舟便起了床。
三月的春天並不乾爽,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舀了半盆冷水,胡亂洗了把臉,冰涼的井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卻也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灶房裡傳來母親生火做飯的聲響,他沒有過去幫忙,因為這是柳母不允許的。
在柳母看來,兒子清晨的時間應該用來讀書,而不是燒火。
他洗漱完畢後便回到裡屋,把那本翻舊了的《論語》塞進布包裡,與柳母吃過早飯,又往懷裡揣了兩塊柳母早上做好的粗糧餅子,便匆匆出了門。
學堂在鎮子東頭,離村子大約四里路。
教書先生是王夫子,他是本鎮唯一的舉人,姓王,名守正,人稱王夫子。
他年輕時中過舉,後來屢試不第,便絕了科舉的念頭,在家開了個學堂,收附近幾個村子的學生。
他要求的束脩不高,一年一兩銀子。可就算是這樣,柳硯舟還時常賒欠。
柳硯舟的束脩已經欠了大半年了,王夫子從未催過,彷彿教書只是他的愛好而已。
柳硯舟到學堂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學生在了。
學堂是一間寬敞的磚瓦房,比柳家的土坯房強了不知多少倍,正牆上掛著一幅孔聖人畫像,不,在這個世界是‘先聖太玄子’。
畫像下面是一張長條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把戒尺,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在蒲團上,有的在低聲背書,有的在抄寫經文,有的在交頭接耳。
“硯舟,這邊!”角落裡一個圓臉少年朝他招手。
那是柳硯舟在學堂裡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名叫周明遠,家裡開著一間雜貨鋪,比柳家殷實得多。
周明遠讀書不怎麼上心,但人很仗義,時常偷偷塞給柳硯舟一些紙墨。
柳硯舟走過去,在他旁邊的蒲團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腿邊。
“你聽說了嗎?”周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今天王夫子要考校咱們的學問,說是要一個一個來。”
柳硯舟心裡一緊,他畢竟是穿越而來,對於一些科考什麼的根本就不懂,不過面上卻沒表露出什麼:“考校什麼?”
“不知道。”周明遠撇撇嘴道,“反正我是不怕,我爹說了,讀不出來就回去看鋪子。倒是你......”
他看了柳硯舟一眼,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柳硯舟沒有接話,從布包裡抽出《論語》,翻到昨天讀到的地方,低頭默唸起來。
周明遠見狀,也不好再打擾,悻悻地縮回去,拿筆在草紙上胡亂畫著什麼。
約莫又過了半炷香的工夫,王夫子來了。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有神。
他走進學堂的時候,所有學生都站了起來,躬身行禮。
“夫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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