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絕路上走，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路。
作弊也好，抄詩也罷，只要能救柳母的命，他不覺得丟人。
他這輩子沒臉沒皮的事做得還少嗎？
蹲在聚賢樓門口寫一百張籤子寫得手腕發酸。
跟周掌櫃借錢借到要給人家磕頭。
柳洪文的十四個銅板。
大娘當著他的面說：咱家真的不寬裕。
面子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用它換不來一碗陽春麵，換不來一根黨參，更換不來柳母多活一年。
他把筆尖在硯臺上輕輕颳了刮，決做了個決定：抄就抄最有名的！
要抄就抄那些註定要在這個時代驚豔世人的詩！
讓所有人都覺得好！
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他的本事！
他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垂柳拂波，錦鯉游弋，石橋拱立，畫眉在籠子裡嘰嘰喳喳。
水榭東邊是一堵粉牆，牆上爬滿了薔薇，花還沒開，只有層層疊疊的綠葉在風裡翻著白背。
牆根種了一排月季，有幾株已經開了，深紅淺紅，挨挨擠擠地探出牆頭。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不對，紅杏跟薔薇月季不搭。
“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這個可以，但不是七絕，他此刻要寫七絕。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不對，這是詠柳的，太窄了。
他腦海裡有太多的詩，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寫哪首了。
他在看這李府的景色，從近處的鶯燕到遠處的花樹，從聲音到顏色，從水面到山間。
猛然間他想到了一首詩，最妙的是，這首詩是七絕，四句二十八字，平仄合轍，韻腳妥帖，挑不出一點毛病。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裡，這首詩先生太玄子沒抄。
他把筆又蘸了一遍墨，開始寫了。
“鶯啼綠柳弄春晴。”
他寫的是楷書，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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