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泛著波紋，水是青綠色的，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
幾艘烏篷船泊在岸邊，船家在船頭打盹，船槳橫在船舷上，隨著水波輕輕晃盪。
遠處的石橋上，有幾個孩童在放風箏，紙糊的蝴蝶在藍天上飄著，線在孩童手中一收一放，像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李書群在一棵老柳樹下站住了。
那棵柳樹很老了，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皮皴裂，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可柳枝卻是新的，嫩綠的，柔軟的，一條一條地垂下來，垂到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像少女剛剛洗過的長髮。
她將手中的柳枝舉起來，比了比，覺得太長了，便掐去了一截，留下大約一尺來長。
然後她蹲下來，用柳枝在河堤的泥土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字。
“紅杏枝頭春意鬧。”
七個字，寫得端端正正，一筆一劃都壓得住土，她看著那七個字，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傻書呆......”
“以後每天都要給我寫一首詩......”
李書群站起身來，將柳枝在手裡轉了個圈，目光落在遠處的河面上。
河面上有一隻白色的水鳥，貼著水面飛過，翅膀尖兒劃破了水面，留下一道細細的漣漪，很快又消失了。
她又開始想柳硯舟了，也不知道柳硯舟現在在做什麼。
爺爺也真是的，為何要支開柳硯舟？像是害怕見到柳硯舟似的。
他現在跟父親說完話了嗎？
聽僕從彙報說他家正在改造，也不知道改成什麼樣子了。
她忽然很想去找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一個姑娘家的，怎麼好意思主動去找一個男人？
雖然那個男人已經簽了文書，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了，雖然爺爺和父親都已經同意了，雖然柳母也點了頭，可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
想起上次她揪柳硯舟耳朵的孟浪就......哎呀，羞死個人！
李書群咬了咬嘴唇，將柳枝在手裡又轉了一圈，然後用力地甩進了河裡。
柳枝落在水面上，漂著，隨著水波一漾一漾地往下游漂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綠點，消失在了橋洞下面。
她看著那根柳枝消失的方向，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又折了一根柳樹枝，走到柳硯舟練字的青石板前，開始慢慢寫柳硯舟留下的兩首詩。
就在這時候，柳硯舟也從李府出來，他原本是要去仁濟堂的，可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母親解釋，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濟水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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