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群又“嗯”了一聲，還是沒有動。
柳硯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手指蜷了蜷，又鬆開，像一隻不知道該飛向哪裡的鳥。
李書她轉過身，面朝楊柳巷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柳硯舟。
“你不走嗎？”她問道。
柳硯舟看了看楊柳巷的方向，又看了看李書群，沉默了一瞬，然後邁開了步子。
兩個人依舊並肩走著，不過少了幾絲之前的曖昧氛圍。
濟水河在他們右邊，楊柳巷在他們左邊，他們走在中間的那條小路上，腳步一深一淺，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細微的吱吱聲響。
路邊的野花開了很多，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地綴在草叢裡，像夜空裡散落的星星。
有蝴蝶還在花間飛舞，翅膀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不知疲倦地扇動著。
分叉口到了。
左邊是楊柳巷，是一條窄窄的，幾塊青石板鋪就得土路。
右邊則是離開的方向，通往晉陽街的大路，寬一些，平坦一些，路兩旁種著槐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柳硯舟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分叉口，面朝楊柳巷的方向，卻沒有邁步。
他沉默了一會，就在李書群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轉過身來，看著李書群。
太陽在他身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光裡。
他的臉揹著光，看不清表情，“李姑娘，今日一別，以後......我們可能此生不再相見了......”
李書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啊？是嗎？”
柳硯舟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條通往晉陽街的大路上，他的目光很平靜，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湧。
他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話：此生也算一起走過一路吧......
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這句話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不能給她任何未來，甚至連多陪她走一段路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要入贅的人，從今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的一切都不再屬於他自己了。
柳硯舟說完便轉過身，朝楊柳巷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青衫在暮色裡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顯得人更瘦了，更單薄了。
李書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一臉無奈。
“此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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