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失敗都給五兩，第二關他雖然不知道是多少，但也得至少五兩吧？
他這第三關都過了，怎麼反倒沒了？
他心裡暗暗盤算著，腳步越走越慢，幾乎是一步三挪，可那道門的朱漆門檻已經近在眼前，身後始終沒有傳來管家的呼喚，也沒有小廝追上來遞銀子的腳步聲。
這家人莫非是忘了？
柳硯舟站在大門前，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小樓的方向，桐花如雪，遠遠地覆在青瓦上，安靜得像一幅畫。可畫裡沒有人為他追出來。
他嘆了口氣，終究是邁過了那道門檻。
身後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合上。
柳硯舟的動作在李新文。李雲周眼裡，卻是另外一種意思。
“這孩子走到門口還回頭望了一眼。”李雲周站在窗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捋須嘆道，“心裡頭，怕是還惦記著。”
李新文也看見了，輕輕點了點頭，“惦記又如何？他不肯入贅，咱們也不能強摁著牛頭喝水。”
“不急，不急。”李雲週轉過身，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眼角卻帶著一絲笑意，“你看他那兩步路，走得那麼慢，分明是在猶豫！新文啊，柳硯舟有才，這種才子怎能輕易入贅啊？”
李新文想了想，忽然醒悟過來道，“他今日其實只是想來賺那百兩紋銀的。”
“正是！”李雲周呵呵笑了起來，“或！獲！哈哈，這倒是件有趣的事。”
笑聲在小樓裡迴盪了兩聲，又漸漸安靜下去。
卻說柳硯舟出了李府大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他卻提不起一絲一毫的精神。
方才在李府裡那股從容勁兒，這會兒全散了架，只剩下滿腦子的懊惱和空落落的口袋。
來的時候，他還大方的把給了大娘一百文。
本想著今日比試了，無論多少都能得些銀兩回去，可如今呢？兩手空空。
柳硯舟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喃喃道：“入贅或紋銀百兩......我真是窮瘋了，不然怎麼會聽錯？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那樣的大戶人家，辦什麼文比，賞什麼銀子，說到底就是想找一個願意入贅的書生啊！”
自從出了李家的大門，柳硯舟的腳步飛快，他恨不得立馬飛出這片街區。
直到到了濟水河邊，他才頓了頓，腳步停在濟水河邊上，仰頭望著枝葉間漏下來的光斑，自嘲地笑了笑。
“我還眼巴巴地等著人家送錢來！真是可笑，可笑啊！”
濟水河裡的鴨子‘嘎嘎’的叫了兩聲，也像是對柳硯舟的嘲笑。
柳硯舟在濟水河邊站了一會兒，把臉上的情緒一層一層收了回去。
等到內心波瀾平復，柳硯舟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不管怎樣，家總是要回的，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找別的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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