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抬起頭,看了李新文一眼。
李新文也在看著他,目光平靜,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等著。
窗外,李書群的手緊緊攥著窗欞,她想衝進去說“算了”,可轉頭就看見爺爺正死死的盯著她。
她看著爺爺,眼裡有哀求。
可是李雲周眼神冰冷,凝目中透著嚴肅。
最終她只能站在那裡,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它落下來。
柳硯舟伸手拿起了那支狼毫筆。
筆尖觸到硯臺的那一刻,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蘸飽了墨,在文書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柳硯舟。
三個字,端端正正。
寫完名字,他將筆擱回筆架上,又伸手打開了印泥盒。
硃紅色的印泥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他將拇指按進印泥裡,蘸滿了硃紅,然後穩穩地按在了名字旁邊。
一個清晰的指印,落在了紙上。
紅色的,深深淺淺的紋路,像命運的手掌,將他牢牢攥住。
契,成!
李新文看著那個指印,點了點頭。
他拿起文書,仔細端詳了一番,便將文書輕輕放在一旁。
李新文將文書小心地放好後,抬起頭來看著柳硯舟,“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家的人了。”
柳硯舟站在那裡,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指上,大拇指食指用力地搓著。
拇指上的印泥被搓成了一抹紅,像一道擦不掉的傷口。
窗外,李雲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看了李書群一眼,低聲說了兩個字:“成了。”
李書群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內那個青衫少年孤零零的背影,看著他拇指上那抹刺目的硃紅,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直接轉身跑開了。
李書意望著妹妹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廳堂裡那個簽了入贅文書的書生,摸了摸自己被砸疼的額頭。
他看得出自己妹妹臉上的心疼,可爺爺的表情已經證明了現在不可忤逆。
剩下的二人繼續看著廳堂裡李新文和柳硯舟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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