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便是柳家的命運，可能是二弟家裡的命運，更可能是自己這個大哥無能無力的表現吧。
沒有銀子，便改變不了任何一件事！
沒有銀子，便只能扛一輩子的包，種一輩子的地！
所以二弟讓硯舟讀書是對的啊！
可惜硯舟沒讀成，不然......
柳洪文慢慢走到妻子身邊，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妻子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哆嗦道，“他爹，我......我真的打退掉了！楊婆子來要的八字，我給了。可後來我我又要回來！我......我真的要回來了......”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要是真弄成這樣，打死我也不敢啊！”
柳俊峰一臉疑惑的看著爹孃，隨後問道，“爹，你們到底是咋了？”
柳洪文沒有說話。
他蹲在那裡，眼睛盯著地面上的石板縫。
一株瘦弱的雜草在夜風裡微微搖晃，細長的葉子被踩斷了一截，歪歪扭扭地貼著地面，可根還在土裡，似乎還能活。
他沒有回答柳俊峰的問話。
柳俊峰見爹不說話，又轉頭去看大哥。
柳俊超朝二弟使了個眼色，意思明顯∶別問了，沒看見爹臉色有多難看嗎？
柳俊峰見大哥遞眼色，便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目光在爹和娘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心裡頭的疑惑比方才更深了。
柳洪文終於站了起來，他的膝蓋蹲得有些發酸，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站穩。
他沒有看任何人，聲音沙啞而疲憊：“睡吧，都去睡覺。”
“明兒一早，”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去找硯舟問清楚。”
問清楚。
這三個字說得極輕，可落在這間逼仄的堂屋裡，卻沉得像三塊石頭。
柳俊超張了張嘴，想說“爹，我陪您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他爹的臉色，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柳俊峰還想開口，被柳俊超一把拽住了袖子。
柳俊超朝他搖了搖頭，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別問。
柳俊峰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跟著大哥站起身，往東屋走。
東屋是他們兄弟三人住的地方，柳俊超。柳俊峰，還有最小的柳俊嶺。
此刻柳俊嶺早就睡著了，蜷在床角，被子蹬在一邊，露出半截光溜溜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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