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的目光在李書群臉上停了很久，李書群微微垂下眼簾，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那紅暈恰到好處地落在臉頰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愈發溫婉可人。
其實今日李雲周。王夫子的到來，尤其是自己最近時日倒下後，柳母原本一些堅持的東西已經變了。
她，終於與自己和解。
隨著心態的改變，她看著李書群的的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向李雲周，聲音雖還有些沙啞，可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老爺子，這姑娘......是您的？”
“老夫的孫女。”李雲周笑著捋了捋鬍鬚，“名書群，今年十八。”
柳母點了點頭，又看了李書群一眼，李書群的眼睛乾淨。澄澈，柳母似乎還看到了一絲怕被拒絕的期待。
像一隻伸出了爪子。卻又不敢貿然靠近的小貓，試探著，等待著。
柳母心裡頭軟了一下，她也是從姑娘家過來的。
她知道那種帶著羞澀。帶著期盼。又帶著忐忑的心情，是什麼滋味。
多好的姑娘啊！
柳母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又唸了一句。
王夫子這時候又開口了，“柳家娘子，老夫跟硯舟師生一場，看著他長大，也算了解他的性子。硯舟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太要強。您不知道，他在老夫門下讀書這三年，從不跟同窗比吃比穿，可每次放榜，他回去之後關起門來一整天不出來，老夫都知道的。”
柳母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是不想讓您失望。”王夫子嘆了口氣，“可有些事，不是光靠倔。光靠要強就能做到的。硯舟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安下心來讀書的環境，是一個不用為了一文錢。一斗米發愁的後盾。”
他的目光落在李書群身上，又移回到柳母臉上，“這些東西，柳家真做不到！”
這些年來，她做夢都想讓硯舟出人頭地。
她節衣縮食，省吃儉用，把自己熬成了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就是希望有一天，硯舟能穿著官服，騎著高頭大馬，回鄉祭祖，讓所有人都看看，柳家的孩子不是孬種。
可她這盞燈，快滅了。
她供不起了。
她咬著牙撐了十年！
現在，有人遞過來一盞新的燈。
那盞燈更亮，更穩，能照得更遠。
柳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裡已經沒有了淚，只有一種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之後才會有的認命卻又帶著一絲不甘的清明。
她看著李雲周，聲音不大，卻很穩：“李老爺子，硯舟入贅的事......我同意。”
李雲周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一個老人心願得償時才有的。舒展而滿足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而沉穩：“柳家娘子，您放心，老夫說話算話。硯舟入了李家，書照讀，試照考。他的前程，李家來鋪。至於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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