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看著父親已經有些清醒,別繼續說道:“蒙山那邊的高管事說有人比咱們出的價高了兩成,對方連貨都沒看,直接付了全款。”
李雲周閉著眼睛,消化著李新文說的訊息。
眉頭越皺越緊,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阜陽呂家?”
“還沒查清楚。”李新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咱們在蒙山的人只打聽到是個南邊的客商,出手闊綽,說話帶著淮揚口音。不過具體的,還得再查。”
“淮揚?”李雲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哼了一聲,“淮揚口音?南邊的客商跑到咱們蒙山來收茶?”
他渾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種做了一輩子生意的人才有的。對不對勁的事情極其敏感的目光,“蒙山的茶從來都是咱們李家的盤子,南邊的人插進來,不是衝著茶來的。”
李新文怔了一下,“爹的意思是......”
李雲周閉上眼睛,打了個呵欠道,“這是有人在試探咱們的底細,看看李家在蒙山的根基到底穩不穩!”
李新文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李雲周酒意還在,可腦子已經轉了起來,像一架被推醒了的磨盤,吱呀吱呀地開始轉。
“婚事......”他話鋒一轉問道,“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新文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
他想了想,如實答道:“柳硯舟已經同意了,不過要等她母親同意......”
“柳家娘子那邊已經點頭了,不能拖了......”
“日子緊早定下來,其他的一應禮節。採買,也緊快籌備......”
李雲周的聲音有些輕,不過語氣卻是不容置疑,“越快越好,蒙山那邊要細看慢打,一天兩天未必能解決,可婚事拖不得!柳家娘子剛點頭,萬一她反悔了,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李新文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還有,”李雲周撐了一下身子,想坐起來,可腦袋還是沉沉的,又靠了回去,“你讓書意準備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蒙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來的小鬼,敢來動李家的盤子?”
李新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爹,您這身子......明天能行嗎?要不我先去,您在家歇幾日。”
“不用。”李雲周擺了擺手,語氣很堅決,“我自己去,親眼看看才放心,你在家盯著婚事,看好了書群,不能再出去了!”
李新文張了張嘴,想再勸,可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的脾氣,決定了的事情,誰也勸不動。
“那......”李新文想了想,“我今晚先派幾個人過去,摸摸底,把對方的來路。背景。跟誰接的頭,都查清楚了。您明天到了,心裡也有個數。”
李雲周看了兒子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里有讚許,還有一種“你小子總算沒白跟我學了這麼多年”的滿意。
“去吧。”李雲周擺了擺手,“派幾個機靈點的,別打草驚蛇。”
李新文站起身來,朝父親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父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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