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為今天要跟母親說清楚。
所以他心裡是忐忑的。
他放下筷子，將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完，用帕子擦了嘴，站起身來。
唐小東站在門口，見他出來，迎上去問道：“姑爺，要備轎嗎？”
“不用。”柳硯舟搖了搖頭，“我自己走過去。”
說完，他邁過門檻，走出了院門。
楊柳巷的早晨很安靜，陽光從東邊斜照過來，將整條巷子照得半明半暗。
王大力也出了門，臉上多了兩道紅印，柳硯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王大力一愣，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像是慫了一下，開啟門又回了家。
柳硯舟無奈的笑了笑，他知道一個人有了身份地位，或者變得神秘，別人的觀感也就有了根本的變化。
柳硯舟沿著巷子往外走，影子在他身後拉得老長，當他走到分叉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濟水河在他前面，水面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波光，河邊的柳枝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像在跟什麼人招手。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仁濟堂的門已經開了。
馬三正蹲在門口刷洗藥罐，看見柳硯舟走過來，連忙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柳公子來了！老夫人今早醒得早，喝了半碗小米粥，精神好多了！”
柳硯舟點了點頭，穿過前堂，沿著走廊往後堂走。
走廊兩側的藥櫃散發著濃郁的草藥味，苦的。甘的。澀的。辛的，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像一碗熬了幾十年的老湯。
走到廂房門口，他停下了腳步。
門半敞著，裡頭傳來母親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虛弱，可聽著比昨天有力氣多了。
“青禾，把那個枕頭給我墊高些，這樣靠著不舒服。”
“老夫人，這個高度行嗎？”
“再高一點......對，就這樣。”
該來的還是要來，柳硯舟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叩了叩門板。
“進來。”柳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喜。
他推門進去後，只見柳母半坐半靠地倚在床上，身後墊著兩個厚厚的枕頭，額頭上的白布已經不見了，臉色也比昨天好了許多，泛著一點點紅潤。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柳硯舟走進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硯舟來啦......”她的聲音很輕，可那語氣裡的歡喜掩都掩不住。
柳硯舟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伸出手握住了母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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