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夫推門進來的時候,柳母正靠在枕頭上,柳硯舟則在給柳母喂水。
見秦大夫進來,柳硯舟放下茶碗,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幾分恭笑意道,“秦大夫來了。”
秦大夫擺了擺手,將藥箱放在小几上,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來探了探柳母的脈。
這是每日的複查,類似於現代的查房。
柳硯舟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眼睛看著秦大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片刻後,秦大夫松開手,捋了捋鬍鬚,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老夫人的脈象比昨日又好了一些,腦後的瘀血應是散得差不多了,氣血也在慢慢恢復。”
他頓了頓,目光在柳母臉上停了一瞬,“今日可以下床走一走,儘量不要在床上一直躺著。”
柳母的眼睛亮了一下,帶著幾分遲疑:“下床?我......我怕站不穩。”
她是真的怕了,自己暈倒了好幾次了。
秦大夫捋了捋鬍鬚,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柳母解釋道,“這是活絡丹,每日早晚各服一粒,溫水送服。至於下床......”
他轉過頭,看向柳硯舟,“柳公子在這裡,扶著老夫人走幾步,不要急,慢慢來,覺得累了就歇會。”
柳硯舟連忙點頭,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扶住母親的胳膊。
柳母的身子很輕,他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將她扶了起來。
外面的青禾見狀連忙上前,將枕頭挪開,騰出位置,又彎下腰替柳母穿上鞋。
那雙鞋是青禾昨日在巷口的雜貨鋪買的,千層底的布鞋,青灰色的鞋面,比柳母原來那雙舊鞋不知好了多少。
柳母的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柳硯舟的手臂。
柳硯舟感覺到母親的手在發抖,心裡頭一酸,另一隻手也伸過去,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娘,不急,慢慢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剛學走路的孩子。
柳母咬緊牙關,將重心一點一點地從床上移到腿上。
秦大夫坐在一旁,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看著,既不催促,也不幫忙。
以他的醫術,他有信心確定柳母已經恢復到了這一步。
在兩個人的幫助下,柳母下了床,開始緩慢移動起來。
秦大夫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好,以後每日就是這樣,下床活動活動。”
圍著房間走了幾圈,柳母漸漸地感受到了發力的狀態,一旁扶人的柳硯舟與青禾更累。
又走了會,秦大夫走過來溫和道:“老夫人,今日就到這裡吧,咱們循序漸進,慢慢來。”
他一邊說,一邊和柳硯舟一起將柳母扶回床邊。
柳母坐在床沿上,喘了幾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不甘:“就這麼幾步,就累了?我從前挑著擔子能走好幾裡地呢。”
“那是從前。”秦大夫將被子拉過來不緊不慢道,“病去如抽絲,急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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