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東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姑爺說哪裡的話？老爺吩咐過，姑爺所有的花費都由府裡支，哪用得著記賬？”
柳硯舟知道唐小東說的是實話，李家不差這幾兩銀子，對他這個即將入贅的姑爺，更是不會計較這些。
可他心裡頭，有一本自己的賬。
唐小東見他不答話，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轉身回去繼續忙了。
柳硯舟轉身朝院門口走去，邁過門檻，走出了院子。
巷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婆子正坐著圍成一個圓，手裡活計不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見他走過來，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變成了竊竊私語。
柳硯舟笑著對她們點了點頭，留下老槐樹下面面相覷的幾個老太太。
聚賢樓在晉陽街的中段，柳硯舟走了約莫兩盞茶的時間，在聚賢樓門口停下了腳步。
現在正是中午飯點之前，因為還沒開始上人，店裡並不忙碌。
他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幾張八仙桌空著，條凳整整齊齊地擺著，櫃檯後面的酒罈子多了兩排，紅布封口，酒香從壇口的縫隙裡滲出來，混著空氣裡淡淡的滷味香。
柳硯舟知道壓的酒越多，說明生意越好，看來聚賢樓的生意好了許多。
周掌櫃正在櫃檯後面算賬，他一隻手撥著算盤珠子，另一隻手捏著一支禿筆，在賬本上記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柳硯舟，臉上微微一愣卻又立刻綻開了笑容。
他放下賬本，從櫃檯後面繞出來，雙手抱拳，笑呵呵地說道：“柳公子來了！快坐快坐，我讓人沏壺好茶來。”
柳硯舟處之坦然，今天還真得邊喝邊聊，因為今日的談話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柳硯舟在靠窗的角落坐下，周掌櫃親自沏了一壺茶端過來，茶湯清亮，茶葉在沸水裡舒展開來。
柳硯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剛入口就知道這是好茶。
“周掌櫃，生意不錯？”柳硯舟放下茶盞，目光掃過櫃檯後面那兩排新添的酒罈子。
周掌櫃在他對面坐下，笑得合不攏嘴：“這不還得託是你的福嘛，跟之前比那可是好了很多。”
他說著摸了摸鼻子，試探著問道，“柳公子又缺錢了？”
他也著實有些怕，說實話，他真沒見過這麼攏錢的，就算是他兒子管他要錢也沒敢這麼個要法，實在是逼的太緊了！
柳硯舟看著周掌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在權衡以及確定一些東西。
雖然他兩世為人，卻從未認認真真的觀察過一個人。
他現在想確定的，是這個周掌櫃到底值不值得託付。
周掌櫃見柳硯舟不說話，便深吸一口氣，起身要離開座位，柳硯舟急忙叫住了他，“周掌櫃去哪？”
周掌櫃笑著說道，“我身上沒錢啊，我得過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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