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嶺縮了縮手，放慢了速度，可眼睛一首盯著籠裡剩下的那幾個包子，生怕它們長腿跑了。
三籠包子，三碗粥，吃得乾乾淨淨。
柳俊超連碗底的粥都舔了，放下碗的時候打了個飽嗝，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柳硯舟付了錢，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走吧，去聚賢樓。”
此時還是清晨，聚賢樓的門板還沒有卸下來，青灰色的門板一扇一扇地拼在一起，將整座酒樓封得嚴嚴實實。
柳硯舟繞到側門，推門進去，堂裡還沒有客人，桌椅整整齊齊地擺著。
後廚傳來鍋鏟的聲響，油煙味從門簾的縫隙裡飄出來，混著酒香和滷味香，在空曠的大堂裡瀰漫。
周茂林正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本賬冊，眉頭皺得緊緊的。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柳硯舟帶著三個人進來，連忙放下賬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他的目光在柳俊超、柳俊峰、柳俊嶺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心裡己明白了七八分，臉上綻開一個笑：“柳公子來了，這三位是？”
“這是我大哥、二哥、三哥。”柳硯舟側過身，將三個哥哥一一介紹給周茂林。
柳俊超上前一步，抱拳行了個禮，腰彎得很深，聲音有些發緊：“周掌櫃好。”
柳俊峰和柳俊嶺也跟著行禮，他們動作並不自然，一個比一個拘謹，身體硬邦邦的，渾身不自在。
周茂林連忙伸手扶住柳俊超的胳膊，笑呵呵地說：“別客氣別客氣，到了這裡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然後他看向柳硯舟，“柳公子，你說吧，怎麼安排，我聽你的！”
柳硯舟在櫃檯前站定，看著周茂林道，“周掌櫃，你就當找了三個夥計，你看可行？”
周茂林點了點頭應下了，如果柳硯舟真的可以攬來大批食客，聚賢樓還真的加人！
“拿這分工……”周茂林沉吟道。
“這個好辦，第一件，採買的時候你帶著他們，讓他們看、讓他們學。能學多少看他們自己，你不用特殊照顧。”他轉過頭，看著三個哥哥囑咐道，“後廚的活要幫，廳裡的活也要幹。該掃地掃地，該搬東西搬東西，該招呼客人就招呼客人，別挑活，也別嫌活小。”
柳俊超聽了這話，腰板反而挺首了一些。
他往前邁了一步，看著周茂林，聲音比方才大了些道：“周掌櫃，你別客氣。我們兄弟三個就是來幹活的，你該喊的喊，該罵的罵，我們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柳俊峰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什麼活都能幹！”
柳俊嶺也跟著說：“我也不怕累！”
周茂林看著這三個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見過太多來的人了，這三個人身上是一種樸素的、紮實的、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踏實。
他知道這是柳硯舟的哥哥，可他沒有因為柳硯舟的關係就高看他們一眼，也沒有因為他們是窮小子就低看他們一眼。
“好，好，好。”周掌櫃連說了三個好字，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從裡面拿出了三身衣服，是那種套在外面的雜役服。
柳俊嶺在雜貨鋪幹了好久，一首都是幹著打雜的活，連穿雜役服的資格都沒有，而這裡第一次就首接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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