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林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卷紅布,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在櫃檯上。
紅布大約三尺來寬、一丈來長,西周鑲著黃色的邊,中間留出一塊白色的區域,像是被框起來的一幅畫。
布料是上好的棉綢,厚實挺括,摸上去滑溜溜的,可週茂林的臉色卻不像這塊布那樣光鮮。
他嘆了口氣,手指在紅布上輕輕撫過,像是在摸一塊燙手的山芋。
“柳公子,你讓我準備這個,我準備了,可說實話,這招真沒用!”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洩氣,幾分無奈。
“你是不知道,想當年永樂居剛開張那會兒,跟我搶生意,我也想過這個法子。”
“寫了好幾條大橫幅,掛在門口,什麼‘祖傳秘方’、‘百年老店’、‘貨真價實’,掛了三天,我自己覺得沒意思,就摘下來了。”
柳硯舟沒有接話,他在櫃檯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塊紅布上,像是在打量該如何用來書寫。
他伸手摸了摸布面,質感很好,白色的區域平整光潔,正適合寫字。
他又看了看周茂林遞過來的毛筆,太細了,筆鋒不夠大,寫小字還行,寫這種橫幅上的大字,得蘸多少次墨才能寫完一個字?
周茂林還在說,像是在說服自己:“柳公子,我不是不信你。可這個拉橫幅的招數,我老用了沒用。”
“街上的行人誰看你橫幅?他們都忙著趕路,連抬頭看一眼都懶得看。”
“永樂居那邊要是看見了,還不得笑話咱們?”他頓了頓,搓了搓手,語氣緩下來,多了幾分懇切,“不過你放心,就算此計不成,你也不必擔心。”
“你的三個哥哥,我還是養得起的。現在酒樓忙了一些,讓他們在這裡學著,也好有門手藝傍身。往後不管怎樣,總不至於餓著不是?”
柳硯舟終於抬起頭,看了周茂林一眼。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轉身在櫃檯裡翻找,筆墨倒是現成的,可那幾支筆都是寫賬本用的蠅頭小楷,筆鋒細得像針尖,別說寫大字了,寫中號字都費勁。
他首起身,目光在堂裡掃了一圈,落在牆角的掃帚上,又落在桌上的茶碗上,最後停在後廚門簾上掛著的那塊抹布上。
不行!不能用抹布,用了跌份!
柳硯舟收回目光,重新審視那幾支毛筆。
他拿起最粗的一支,在手裡掂了掂,筆桿是竹子的,握著還算順手。
可筆鋒只有小指那麼寬,要寫出巴掌大的字,得一筆一筆地填,不能像尋常寫字那樣一筆帶過。
他想了一下,心裡有了計較。
柳硯舟將橫幅豎著鋪在桌上,紅布的一端從桌沿垂下去,幾乎拖到地上,另一端搭在櫃檯邊緣,被他用鎮紙壓住。
他從硯臺裡倒了些墨在瓷碟裡,用那支細筆蘸飽了墨,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去。
周茂林站在一旁,看著他將橫幅豎起來,愣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懂柳硯舟為什麼要豎著鋪,橫著不是更好寫嗎?
莫非他想的高招是豎著寫攬客祝詞?
。頭搖右左又後隨,頭點下上,定站後舟硯柳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