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說是絕對，”柳硯舟老神在在道，“也是能對出來的。”
“那，萬一被人對出來了？”周茂林還是有些擔心道。
“你要是怕賠，咱們再加一條規矩，每位客人只有一次機會，對不出來，原價付錢！”他頓了頓，嘴角又翹了起來，“再說了，永樂居不是愛學咱們嗎？就讓他們學！”
“他們可以學很多法子，可這對對子，可不是想學就能學的！”
周茂林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真的白活了。
他只知道跟永樂居比菜、比酒、比幌子，可從來沒想過還可以比這個！
不過對對子，能行嗎？
他又將那讀都讀不順溜的上聯默唸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氣後道，“好！”
他的聲音變得堅定，“我聽你的！敲鑼就敲鑼，免單就免單！賠了算我的，賺了算咱倆的。”
柳硯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不重，可落在周茂林肩上，卻穩當當的。
“賠？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柳硯舟笑著說道。
“行吧，我再信你一回！”周茂林點頭應道。
“周掌櫃，你去找夥計吧！我去後廚看看我那幾個哥哥。”他轉身朝後廚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如果有人對出來，咱們再來一個，如此往復！”
周茂林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柳硯舟這個人，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周茂林感覺柳硯舟己經不只是聰明，不只是有才那麼簡單。
他是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個環節都算計到了，這樣的人，絕不是池中之物！
周茂林看著柳硯舟掀開門簾走進後廚的背影，青色的衣角在門簾的縫隙裡一閃，便不見了。
他站在櫃檯後面，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馮六子！馮六子！”他扯著嗓子朝後廚喊道。
一個瘦得像猴的小夥計從門簾後面鑽出來，圍裙上全是油漬，手裡還拎著一把菜刀，“掌櫃的，啥事？”
“去，把門口那個銅鑼找出來，擦了擦，中午用。”周茂林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像是在下一盤大棋，馬上就要落子了。
小六子撓了撓頭，“銅鑼？那玩意兒都落灰好幾年了，還能敲響嗎？”
“能不能敲響是你的事，敲不響，你拿嘴給我喊。”周茂林瞪了他一眼，馮六子縮了縮脖子，回去放下菜刀，去找銅鑼去了。
周茂林轉過身，看著櫃檯角落那捲紅布。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默唸了一遍，這一次念得順多了，唸完了自己都笑了。
他不懂對子，不懂什麼雙鉤填墨法，不過既然柳硯舟說了，那就跟著幹吧！
他伸手將那捲被柳硯舟隨意放下紅布拿了起來，心下還是有一絲絲的忐忑與懷疑，不過既然己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便再賭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