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林跟著唸了一遍，這一次順了許多，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這念法不一樣啊！可這念法……念法有好幾種吧？”
柳硯舟笑著回道：“對！這副對子，妙就妙在同一個字有不同的讀音和意思。‘朝’字，可讀作‘朝’（zhāo），意思是早晨；也可讀作‘潮’（cháo），意思是潮水。這一句話，至少能讀出三種不同的意思。”
他伸手指著橫幅上的字，一邊念一邊解釋，“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這是說海水的潮汐，每天早晨漲潮，早晨的潮水到了早晨就落。”
“還有一種念法，海水潮，朝朝潮，朝朝潮落，意思也通。讀法不同，意境不同，可每一個讀法都說得通。”
周茂林的嘴張得更大了，大到能塞進去一個包子。
他看著那十個字，像是在看一個會變戲法的魔術師，明明還是那幾個字，可每讀一遍，味道都不一樣。
他看了眼柳硯舟，心道讀書人的心眼子可真多！
“柳公子，你這……這太高深了！可咱們是要攬客，不是要考秀才啊！你寫這麼難的東西，誰看得懂？”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慮，幾分不解，他還是沒想出來柳硯舟到底要做什麼。
柳硯舟將橫幅重新捲起來，用繩子紮好，放在櫃檯靠牆的角落。
他轉過身，看著周茂林說道，“周掌櫃，從今天中午開始，錦囊的法子不玩了。”
周茂林一愣，啥玩意？錦囊這法子不玩了？
“我說柳公子，現在聚賢樓就靠著錦囊的法子讓大家圖個新鮮，吸引點人，咱要是不玩這個了，那誰還來？”周茂林急道。
柳硯舟知道周茂林一時半會還想不明白，便笑著等周茂林說完後才道，“錦囊這法子，永樂居學沒學？”
“學了……”周茂林洩氣道。
“既然如此，早一步放棄豈不是告訴大家，是永樂居在追著我們，是永樂居在學我們做事？”柳硯舟說完，就安靜等待周茂林回話。
周茂林並不是笨人，他聽完柳硯舟的話後知道了對方一定是有什麼安排，這時又見柳硯舟眼含的笑意後，便開口問道，“哎呀我的柳公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藏著掖著？”
“我啊，就是讓永樂居看的會做不會！”
柳硯舟也不再隱瞞，便乾脆利落道，“你找兩個夥計，在門口敲鑼。動靜越大越好，然後，把這副上聯掛出去。”
“上聯？這是一副對聯？”周茂林疑惑道。
“對，這是上聯，你讓夥計告訴路過的所有人，今日起聚賢樓九折優惠，誰能對出下聯，今日在聚賢樓吃飯，分文不取，消費全免！”
周茂林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地杵在櫃檯後面，腦子裡嗡嗡的。
對對聯？
免單？
他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筆賬，若今天中午要是來了幾十號人對下聯，個個免單，那他這一天不但白乾，不還得往裡頭貼錢？
他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變得身十分難看。
“柳公子，”他的聲音略帶著絲尷尬，“這……這要是來一堆人對下聯，咱們豈不是要賠死？”
柳硯舟看了他一眼，知道對方擔心的是什麼，隨後篤定道：“周掌櫃，你放心，這副對子，一百個人裡，能對出來的不超過兩個。”
“你的意思是……這是絕對？”周茂林看著櫃檯角落裡的那捲紅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