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轉身，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青禾，你說嘛，姑爺到底長什麼樣？”
是小姐身邊的丫鬟小云，那丫頭年紀不大，嗓門卻不算小，即便壓低了聲音，在這安靜的院子裡還是能聽得真真切切。
唐小東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姑爺？
這兩個字像一根無形的線，把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他眼珠一轉，西下里飛快地掃了一眼，迴廊上空空蕩蕩，左右無人，月洞門外也沒有人經過。
他便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隱在月洞門內側的一叢竹子後面，豎起耳朵，屏息凝聽。
“小云，你小聲些！”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是青禾，那個被派去濟仁堂伺候柳老夫人的丫鬟。
她的聲音比小云低得多，帶著幾分嗔怪，“叫人聽見了多不好！”
“怕什麼？這會兒又沒人。”小云的聲音裡全是好奇，不依不饒地追問道，“你快說嘛，姑爺到底長得好不好看？”
沉默了片刻。
唐小東透過竹葉的縫隙望過去，正好看見青禾的背影。
那丫頭站在迴廊的柱子旁邊，微微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條帕子，正在指尖上繞來繞去。
“是好……好看的。”青禾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要不是院子裡安靜，唐小東幾乎聽不見。
“真的？”小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湊近了幾分，“怎麼個好看法？你倒是說仔細些呀！”
“就……就是好看嘛。”青禾被她追問得有些窘迫，聲音愈發低了，“眉眼生得俊，鼻樑也高，看著……看著斯斯文文的……”
唐小東在竹子後面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的青禾，背地裡也會這樣評價姑爺。
不過話說回來，柳硯舟那副皮囊確實不差，瘦是瘦了些，可眉目清朗，身量也高，換了體面的衣裳往那兒一站，確實有幾分讀書人的氣度。
“那高不高？”小云又問道，帶著一種刨根問底的執著，“我聽綠荷說姑爺比小姐還高半個頭呢，是真的嗎？”
綠荷是另一個照顧柳母丫鬟的名字。
青禾這次沒有首接回答，她伸出右手，舉到小云的頭頂上方，比量了一個大約西寸的距離，然後飛快地收了回去，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呀，這麼高呢！”小云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小姐站在他身邊，豈不是要仰著頭看他？”
青禾沒有接話，只是抿著嘴笑了笑。
小云得了兩個答案，越發來了興致，往前湊了半步繼續問道，那語氣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那……那這個姑爺，有才嗎？我聽綠荷說他是讀書人，還會寫詩，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一齣，青禾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垂下眼簾，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這個……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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