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想到這裡，心裡頭盤算著，是不是該找機會去聚賢樓見一見周掌櫃了。
可唐小東天天跟著，他實在不好脫身。
他偏頭看了唐小東一眼。
唐小東正走在他身後，目不斜視，步伐穩健，看起來老實本分，可柳硯舟知道，這個人每天回去之後，一定會把他一天的行程、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一五一十地彙報給李家。
這就是李家在他身邊插得眼！
柳硯舟收回目光，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他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跟著就跟著吧。
兩人穿過兩條街，又拐進一條窄巷子，楊柳巷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唐小東忽然開口問道，“姑爺，王夫子的身子骨還好吧？”
柳硯舟隨口應道：“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唐小東點了點頭，“姑爺跟夫子聊了許久，夫子可曾提起過旁人？”
柳硯舟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唐小東的臉色如常，笑容妥帖，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柳硯舟總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
“沒有。”柳硯舟如實答道，“老師只問了學生的近況，沒有提起旁人。”
“哦。”唐小東應了一聲，臉上笑容不變，“那就好，小的就是隨口一問，畢竟小的站在巷口，萬一夫子看見了，覺得小的不懂禮數，那就不好了。”
柳硯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想，繼續往前走。
唐小東跟在後面，目光落在柳硯舟的背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還有六天，再有六天就不用跟著這位姑爺瞎跑啦……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腳步也跟著輕快了些。
柳硯舟沒有回頭，自然沒有看到唐小東的表情變化。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楊柳巷那條窄窄的巷子，在柳家那間小院子門前停了下來。
柳硯舟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而另一邊，唐小東將柳硯舟送到院門口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走得很快，出了楊柳巷，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抄了一條近道，七拐八拐地穿過了幾條窄巷子，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到了李府的後門。
後門開著，一個看門的老僕坐在門檻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唐小東，連忙站起來讓到一邊。
“唐管事回來了。”
“嗯。”唐小東應了一聲，邁過門檻，穿過一條窄窄的夾道，繞過廚房和柴房，進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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