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誨？
王夫子在心裡把這兩個個字反覆咀嚼，越嚼越覺得苦澀。
柳硯舟見王夫子又不說話了，心裡更加疑惑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寫的詩，確認沒有什麼問題。
這首詩是前世清朝龔自珍的名句，雖然寫的是辭官歸鄉，可“落紅護花”的意象放在辭別恩師的場景裡，也是合適的。
老師就算不誇獎，也不至於這個反應吧？
王夫子的樣子實在也太反常了！
莫非是因為自己入贅的事？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風聲和窗外槐樹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終於，王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首起身，轉過身來，面朝柳硯舟。
他的臉上己經看不出什麼異樣了，眼眶雖然有些泛紅，可在那張被歲月和風霜磨礪過的臉上，並不算太明顯。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好詩！硯舟，這首詩……寫得好！”
柳硯舟心裡鬆了一口氣，微微欠身：“老師謬讚了。”
謬讚？
王夫子在心裡苦笑了，他哪裡是在謬讚？他是真的覺得這首詩好！
可也因為太好了，己經好到讓他無地自容，好到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地步！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他閉上眼睛，想起了那天在濟仁堂，他坐在柳母的床邊說的話。
這是一個“開竅太晚”的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現在想起來，自己的話簡首就是一個笑話！
王夫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個耳光。
更讓他難以啟齒的是，他收了李家的錢。
五十兩銀子。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硯舟好。
可他現在不這麼想了。
柳硯舟有這樣的才情，這孩子根本不需要入贅李家！
只要給他時間，只要給他機會，只要有一個願意引導他的老師，他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本事考出功名，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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