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王夫子桌旁站定，“你我也算師徒一場，而為師對於身外之物並不是十分看重。”
他頓了一下，將那方新帶來的硯臺放在桌案上。
“就用這方硯，寫一首詩送給我吧，算是……算是你我師徒一場的念想。”
柳硯舟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王夫子會忽然提出這個要求。
不過想起柳母給自己說過的話，王夫子沒有將入贅之事挑明，應該是給自己留著面子的吧？
不過王夫子讓自己寫詩？現在？
他心裡快速地轉了幾個念頭，隱隱覺得王夫子今日的精神狀狀態不大對。
王夫子見他站著不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容推辭的說道：“怎麼？不願意？”
“不是，學生……”
“那就寫！”王夫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少見的急躁，“你寫就是了，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柳硯舟看著王夫子的臉，覺得今日的老師確實有些反常。
平日王夫子雖然也嚴厲，可從來沒有這樣急切過，好像……好像急著要證明什麼似的。
他也沒有多問，他走到書案前，挽起袖子，從水盂裡舀了一點水倒進硯臺裡，然後拿起墨錠，開始研墨。
墨錠在硯臺上緩緩畫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王夫子站在一旁，看著柳硯舟研墨的動作，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其實是想確定柳硯舟到底有沒有才情，證明自己到底有沒有看走眼。
而他只能根據柳硯舟寫的詩進行判斷了。
柳硯舟的動作緩慢，墨錠在硯臺上畫出的圈均勻而整齊。
柳硯舟研好了墨，從筆架上取下一支中號的狼毫，在筆洗裡潤了潤，蘸飽了墨，提起來在硯臺邊上輕輕颳了刮，颳去多餘的墨汁。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王夫子，目光裡帶著一絲遲疑。
“老師，寫什麼？”
“就寫咱們的師徒情。”他頓了一下，“就寫你心裡想的就行，寫你想對老師說的話。”
柳硯舟看著眼前鋪開的宣紙，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寫給老師的詩？
他心裡快速地搜尋著前世的記憶。
前世他讀過不少古詩詞，其中有不少是寫給老師，表達師恩的。
可那些詩詞多是古人所作，雖然意境深遠、用詞典雅，可放在這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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