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有羨慕的目光，好奇的目光。
一瞥之間，他看到了隔壁劉氏。
劉氏頂著雙眼淤青的眼眶，正滿眼憤恨的看著她，可當柳母的目光轉過來時，又驚懼的低下了頭。
柳母也毫不在意，在眾人的擁簇下，到了自己門口。
她的手觸上門環，銅環冰涼，光滑細膩，和她以前摸慣了的那隻鐵環完全不一樣。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徹底的變了。
原來院子裡堆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全都不見了，地面被重新鋪過了，青磚墁地，縫隙裡填著灰漿，整整齊齊的。
牆角那口水缸換了一口新的，青灰色的陶缸，裡面養著幾尾紅鯉魚，悠閒地擺著尾巴。
院子正中擺了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桌上放著一隻粗陶花瓶，瓶裡插著幾枝新折的桃花，粉白的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堂屋的門也換了新的，窗欞上糊了白生生的新的窗紙。
屋簷下掛了一盞紅色的燈籠，雖然沒有點亮，可那份喜慶的氣息，怎麼也藏不住。
柳洪文跟著進了院子，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也是他自從柳母住進仁濟堂後第一次來柳硯舟的家。
他發現，連門口都安排了班房，這可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啊！
光這兩個看門的，就比他辛苦做工一天掙的都要多！
柳母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中的激盪，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丈夫也曾給她講過，要給自己一個這樣的家。
丈夫雖然去世了，可這種生活卻到來了！
想起來還是有一些諷刺。
柳母終於低下了頭，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轉過身來，朝柳硯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
“硯舟，這院子……真好看。”
柳硯舟只是點了點頭，便將她帶到了屋裡。
街坊鄰居因為有灰衣小廝的存在，也不敢上前。
有錢沒錢就在這裡就體現了出來，這柳家也從楊柳巷的貧困走向了另一個層級。
而心境變化最大並不是柳母，而是今天一首陪著的柳洪文。
他第一次生出了孩子就應該這樣的感覺。
如果柳硯舟真的能科考成功，或許也就這樣吧？
而柳硯舟這些年讀的書也在這個時候有了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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