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是茶農？”柳硯舟感覺與李書意談話存在著時間與空間的割裂感。
“他們管我要合約啊！我打當然不給！後來爺爺說此處己成定局，我們才決定離開的。”李書意滿臉無奈，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然後我跟爺爺準備回家參加妹妹的婚事，結果在回程的路上，經過一片山林的時候，忽然衝出來一夥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那些人蒙著面，手裡拿著木棒，什麼話都不說，上來就打。”
“他們把爺爺從馬車上拽下來，摁在地上，掄起木棒就往腿上砸……”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眼眶又紅了起來，“我……我攔不住，他們人太多了，我被一個人踹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看著爺爺的腿被一下一下地砸……”
“所以，你拿著合約上門，茶農主門來找你搶合約，沒搶到後你與老爺子才離開的蒙山，半路遇到了攔路傷人的？”柳硯舟再次開口，給經過理順。
“對！你才聽明白？”李書意斜眼，一臉不耐。
廳堂裡眾人皺著眉頭，消化著李書意的敘述。
李老太太抿著嘴，拿帕子擦了一下眼角。
李新文的臉色鐵青，雙拳己經握緊。
李書群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只是把柳硯舟的手握得更緊了。
柳硯舟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
“然後呢？”李新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李書意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沙啞：“然後他們搶走了爺爺的包袱，裡面……裡面有那幾戶茶農的合約，還有我們李家在蒙山的幾份地契。爺爺說，那些東西落在呂家手裡，咱們就……就……”
“就什麼？”李新文繼續追問。
“就沒辦法告他們了！”李書意終於說出來了，“合約和地契都沒了，茶農也不會承認跟咱們簽過約，因為呂家給了他們好處。咱們李家在蒙山的那幾塊茶田，就等於白送給呂家了！”
李新文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滑，發出吱呀一聲的摩擦聲。
他在廳堂裡來回走了幾步，胸口劇烈起伏著，“呂家……呂德茂……”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李老太太見狀瞥了一眼柳硯舟道，“新文，你坐下！急什麼?天塌不下來！”
李新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可是還能看出他的憤怒。
李書意見狀，覺得自己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又補充道：“爹，我跟你們說，那個呂家背後肯定有人，不然他一個開茶莊的，怎麼敢動咱們李家？”
“而且我打聽過了，呂德茂的小姨子嫁給了知州府裡一個管事的侄子，這關係你們說硬不硬？所以那個知州師爺才會去給他站場，他們都是一條線上的！”
他說得頭頭是道，一邊說一邊點頭，似乎覺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李書群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就要說話：“哥，你能不能別……”
她話還沒說完，柳硯舟忽然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
李書群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柳硯舟微微搖了搖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讓他說完。”
李書群愣了一下，看了柳硯舟一眼，見他目光沉靜，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抿了抿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靠在椅背上，不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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