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可否拜託你一件事？”李雲周微微眯了眼睛，渾濁的眼球帶著絲絲殺機。
李新文看過這種眼神，那是父親被人綁在樹上抽打，回來找人、找關係復仇時的眼神。
是了，父親這次腿都被打斷，他怎會如此放下！？
而這句話一齣口，滿屋皆驚。
一旁的其他人面面相覷，拜託？
臨濟城裡錢財萬貫，金銀纏身的李雲周李老爺子，要拜託一個剛剛去入贅到自己家的贅婿？
“您說。”柳硯舟將紙摺好，放回盒子中。
李書意第一個沒忍住，聲音都變了調：“爺爺！那是入贅文書！還給他了，那他還算什麼贅……”
“閉嘴！”李雲周眉頭皺的更緊了，那個“閉”字咬得極重，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李書意被噎得臉色漲紅，梗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李新文想張了張嘴替兒子解釋一下，可看到父親那張蠟黃的臉和憤怒的眼睛，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李老太太扶著韋氏的手，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李雲周和柳硯舟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李雲周的臉上，嘴唇哆嗦著，到底沒說什麼。
韋氏垂著眼，面無表情，只是扶著李老太太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柳硯舟在床前，關乎自己命運的那張紙就躺在裡面。
他看著放著入贅文書盒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李書群。
而李書群也是滿臉不解，她也是什麼也不知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還給他？
這文書一還，他從法理上就不再是李家的贅婿了。
那他和李書群的婚事還算不算？
他這些天所有的掙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認命，又算什麼？
自己PUA自己？
斯德哥爾摩症發作？
這時李雲周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淌下來，匯進鬢角花白的頭髮裡。
可能是剛才訓斥李書意的時候牽動了傷口，他疼得厲害。
而那張蠟黃的臉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憔悴，昏黃的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李書群看著爺爺又被哥哥氣到疼痛發作，抬起拳頭就要打，李書意卻趕忙連滾帶爬的到了另一邊，遠離了暴躁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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