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她雖然哭過一場，可此刻己經收拾好了情緒，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眼眶還有些微紅。
這間正廳不大，是後院的一間小廳，平日裡李家自家人用飯議事的地方。
廳裡擺著一套酸枝木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青松挺立、雲霧繚繞的山景，大概是取“松柏長青”的寓意。
李老太太坐在主位，李新文在李老太太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韋氏沒有過來，吃飯時聽李書群說自己這位岳母最不喜的就是這些事情。
李書群和柳硯舟跟著進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兩個人雖然換了大婚的喜袍，但是衣服依舊是紅豔豔的，在這間素雅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扎眼。
李書意坐在下首，對著二人招了招手。
等二人上前行完禮，找了個位置坐好後，李老太太看了一眼屋子裡的人，目光在李書意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轉向李新文，“說吧，蒙山到底怎麼回事？”
李新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坐在下首的李書意，“書意，你跟著爺爺去的蒙山，從到尾，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李書意被點了名，身子一僵，隨即坐首了一些，清了清嗓子，開始說。
“那個……爹，奶奶，事情是這樣的……”他撓了撓頭，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我們去了蒙山，先是去看茶葉嘛，那茶樹果然有損，當時我便給爹彙報了嘛。”
李新文點了點頭，當時茶樹毀了三分之一，這的確是李如意彙報給自己的。
“可是後來爺爺又說，這茶樹的確有損，可是沒有那麼多，我也沒看出來，我問他怎麼看出來。”
“爺爺說賬目不對，然後就開始查嘛，查來查去，發現是阜陽居的呂家在搞鬼。”李書意說完看向李新文，“爹，當時我也是給你彙報了的。”
李新文再次點了點頭，可是隱約間有些不對勁。
對了！當時李書意沒有說茶樹不對勁！
“那個呂家，就是開茶莊的那個呂家，你們知道的，就是那個呂胖子，哦不，呂掌櫃，呂德茂。他把蒙山那邊今年所有的茶葉都收走了，全部，一片葉子都沒給別人留！”
李書群皺了皺眉，想說什麼，看了柳硯舟一眼，又忍住了。
李書意繼續說，越說越激動，手也揮舞了起來：“然後呢，他把那些茶葉高價賣給別的茶商，你知道高多少嗎？翻了整整三倍！三倍啊！”
“那些茶商敢怒不敢言，因為什麼？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知州大人的師爺，就是那個姓孫的師爺，親自去給呂家站過場！”
“你們想想，知州的師爺啊！那不就是知州的意思嗎？”
這些話從他嘴裡出來，像是一團被人揉亂了的麻線，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怎麼都捋不順。
而李老太太的眉頭越皺越緊。
李新文沉聲問：“所以呢？爺爺的腿是怎麼斷的？”
李書意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心虛：“那個……咱們不是在蒙山跟幾戶茶農簽了合約麼，按照合約，就是那些茶農種出來的茶葉按規矩應該先賣給咱們。可呂家把茶葉都收走了，那幾戶茶農違約了，我就去找他們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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