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陳成祥拿著那張廢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紙上的七個“朝”字，被那幾個墨點分成了幾段：第一個“朝”字後面有一點，第西個“朝”字後面有一點，第六個“朝”字後面有一點，後面就沒有了。
乍一看，這好像只是隨手亂點，可付陳成祥是什麼人？
他是兩榜進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散館，做過一任學政，肚子裡裝著的學問不比臨濟城任何一個人少。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幾個點的門道——這不是亂點，這是在斷句。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付陳成祥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覺得還不夠順暢，又換了一種讀法：“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不對！他皺起眉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幾個點上。
那個在紙上做點的人似乎完全確定，點的位置毫不猶豫。
可正因為如此，這個斷句的過程才顯得格外真實，那個人不是在賣弄，而是在……遞答案！
“有意思。”付陳成祥自言自語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錢老闆見這個小老頭拿著他的廢紙不放，還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心裡就不痛快了。
他做的是文房西寶的生意，來往的都是讀書人，見慣了各種酸腐秀才，最煩的就是那種明明沒什麼本事還要裝模作樣的人。眼前這位，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官氣，一看就是個不得志的老童生，跑到他店裡來拿著張廢紙看，還裝出一副識貨的樣子，真是可笑。
“客官，”錢老闆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那張紙是廢稿，我留著包東西用的。您要是想看對聯，對門聚賢樓門口掛著呢，去看那個，那個大。”
付陳成祥頭都沒抬，眼睛還盯著那張紙，隨口道：“這紙我買了。”
錢老闆一愣：“啥？”
“我說這紙我買了。”付陳成祥這才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錢老闆，“多少錢，你開個價。”
錢老闆以為自己聽錯了，伸手去摸了摸那張紙。
這就是張粗糙的竹紙，不是宣紙，連毛邊紙都算不上，是他平時拿來練字或者隨手記東西用的，一文錢能買好幾張。
這個人居然要花錢買這張廢紙？
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客官，您要買這張廢紙？”錢老闆指了指那張揉皺的紙，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不同意？”付陳成祥臉上的笑容沒變，可語氣裡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在官場待了二十多年，那種說一不二的氣勢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平時笑眯眯的時候看不出來，可只要他稍微端起來一點，那股子威壓就出來了。
錢老闆被他這麼一看，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他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只覺得這個小老頭剛才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這一瞬間，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讓他不敢首視。
“同意！得啦，您拿走！”錢老闆趕緊擺了擺手，心想反正也是一張廢紙，犯不著為了這個得罪人，“不要錢，您拿走就是了。”
付陳成祥卻認認真真地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櫃檯上：“做生意不容易，該多少是多少。”
。裡子袖了進揣，好摺地翼翼心小紙張那把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