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輩先聖太玄子為萬民開智，而自己呢？
做一個富家翁，或是做一個能庇佑自家人的官？
不！
他需要改變世界，雖然任重而道遠，雖然很難。
有了這個想法，他便不再是一個只為功名而讀書的書生，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開始有了重量。
“仁政在實，不在其名……”他低聲念著書上的批註，“法者，天下之程式也，萬事之儀表也。然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王啟靈的教誨言猶在耳，鄭娥的期望重若千鈞。
或許，筆桿子真的能劈開這條混沌的路。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臨濟城迎來了它的雨季。
天空總是陰沉沉的，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蟬鳴聲嘶力竭，叫得人心煩意亂。
柳硯舟合上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種天氣，最是考驗人的心性。
他站起身，推開窗，一股夾雜著水汽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這般天氣，聚賢樓怕是也沒什麼生意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幾日備考，一首未曾去看過周茂林，那聚賢樓雖是文人雅集之地，但在這酷暑時節，若無些新奇的招數，怕是也難以為繼。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夏日裡那一杯杯透心涼的冰鎮飲品，心中便有了一個主意。
說走就走，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拿了把摺扇，便出了門。
聚賢樓裡果然沒什麼客人，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休息的閒漢，夥計們也無精打采地靠在柱子上打盹。
“柳公子！您怎麼來了？”周茂林正在櫃檯後頭算賬，一見柳硯舟，立刻喜出望外，連忙迎了上來，“快，快請上樓，樓上清淨！”
柳硯舟笑著擺擺手拒絕道：“周掌櫃不必客氣，我今日不是來吃飯的，是來給你送清涼的。”
“送清涼？”周茂林一愣，隨即苦笑道，“柳公子說笑了，這鬼天氣，除了下雨，哪來的清涼？”
柳硯舟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道：“周掌櫃，你可知道，這地底之下，藏著一個天然的冰窖？”
周茂林更是不解了，笑問道：“地底冰窖？柳公子，這大夏天的，你莫不是熱昏了頭？”
“非也。”柳硯舟搖了搖摺扇，目光掃過聚賢樓的後院，“周兄，你這後院可有深井？”
“有是有，水質清冽甘甜，是咱們聚賢樓釀酒煮茶的水源。”周茂林如實答道。
“那便可了。”柳硯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周掌櫃，你且聽我說。這深井之水，夏日裡取上來，也是冰涼刺骨。我們何不利用這一點，做些消暑的生意？”
他湊到周茂林耳邊，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們可以準備一些乾淨的木桶，將井水打上來，放在陰涼處。再準備一些乾淨的陶碗，或者琉璃盞。客人來了，便奉上一碗冰鎮井水，不收錢，權當是迎客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