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永樂樓早己打烊，不過二樓一雅間內依舊燈火通明。
二樓雅間內，酒香菜香，卻掩蓋不住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
永樂樓老闆潘寧坐在主位上，臉上堆著笑，手裡捏著一把汗巾，不停地擦拭著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
在他對面，坐著兩個氣勢洶洶的男人，正是在大德宗那邊鎩羽而歸的錢傑與趙猛。
錢傑，一身錦袍，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眼神陰鷙，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算計；趙猛，敞著懷，正埋頭吃菜。
“潘老闆，這賬，怕是對不上吧？”錢傑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尖細，“你上個月流水五百兩，除去開銷，怎麼才上繳一百兩？微塵宗養你，可不是讓你在這裡做善事的。”
潘寧心裡一咯噔，連忙賠笑道：“錢爺，趙爺，冤枉啊！您二位也是知道的，最近對門的聚賢樓，那是下了血本在搶生意。又是對對子，又是開文會，咱們永樂樓的客源被搶走了一大半啊！”
“放屁！”趙猛猛地將手中的酒碗往桌上一頓，酒水濺了一桌，“聚賢樓算個什麼東西？那是正經生意人的場子，你是混江湖的！他們敢搶你的生意，你不會把他們的廚子剁了？不會把他們的臺柱子綁了？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忘了自己是哪條道上的人了！”
潘寧臉色一白，苦著臉道：“趙爺，現在朝廷查得嚴，青州知府都來了，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微塵宗的大局著想，不想惹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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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錢傑冷笑一聲，打斷了潘寧的辯解，“潘寧，別跟我扯什麼大局。宗裡最近要在西北走一趟貨，急需現銀。上頭說了，這個月，永樂樓必須拿出五百兩白銀。少一個子兒，我就拿你的腦袋去填。”
潘寧的汗瞬間就下來了，五百兩？把他賣了也湊不齊啊！
“錢爺，這……這實在是強人所難了。聚賢樓那邊壓價壓得厲害，我現在是賠本賺吆喝，哪來的五百兩現銀啊！”潘寧急得差點站起來。
錢傑卻不為所動，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目光在潘寧臉上轉了一圈，話鋒一轉：“錢的事，先不提！”
潘寧一愣，剛想鬆口氣，就聽錢傑繼續道：“上頭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去辦。這件事辦好了，錢的事，或許還能緩一緩。”
“錢爺請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潘寧連忙表態。
錢傑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這裡有一個人，此人身份特殊，我要你安排一條船，走水路，把他秘密送往大梁。”
“大梁？”潘寧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京城啊！這一路幾千里，關卡重重，萬一……”
“沒有萬一。”趙猛冷冷地插嘴道，“人我們會送到你碼頭，你只管安排船，找幾個嘴嚴的船工。記住，這人不能見光，全程都要關在底艙。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不用宗裡動手，我先把你這永樂樓給燒了。”
潘寧嚥了口唾沫，他知道微塵宗的行事手段，這種事，由不得他拒絕。
“好……好，我安排。我有一艘運酒的私船，關係早就打點好了。”潘寧咬了咬牙，應承下來。
錢傑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記住，那人身份十分重要，若是丟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小人省得！”潘寧咬牙應了。
“這小子能力還是可以的，潘寧，好好幹，過些時日讓你回宗內，看看你老婆孩子，你兒子現在可結實了！”趙猛又開始唱白臉。
潘寧受制於人，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等二人離開後，潘寧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樓外黑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中升起。
原本以為自己努力掙錢能換回妻子孩子的自由，現在看來像是徒勞一般。
自己只能努力掙錢，或許，能換妻子孩子一個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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