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意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覺心有餘悸。
“這還是我們第一單生意做成之後。”李書意凝眉說道,“或許可能當時我們便己經被盯上了。”
“咱們的商隊剛進入穗州地界,就察覺到不對勁。起初只是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可派夥計出去檢視,又不見人影。到了第二天夜裡,我們在一處山谷紮營,半夜時分,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亂。”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和幾個護院衝出去一看,只見十幾條黑影在我們營地外與一夥手持刀劍的悍匪纏鬥在一起。那夥悍匪個個凶神惡煞,顯然是慣匪。可那些黑衣人,身手快得驚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過片刻功夫,就將那夥悍匪盡數擊退。”
李新文聽得眉頭緊鎖:“可曾看清那些人的來路?”
“沒有。”李書意搖頭,臉上滿是困惑道,“那些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衣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擊退悍匪後,看都沒看我們一眼,就像一陣風似的,瞬間消失在夜色裡,連句交代都沒有。”
“孫兒當時以為是遇到了江湖上的俠義之士,還特意讓夥計準備了謝禮,想等他們回來時道謝。可首到我們離開穗州,也再沒見過他們。”
“莫非是黑吃黑?”李書群突然插嘴道。
這不得不讓李書群這麼去想,江湖裡哪有無緣故的對你好?
除非是你太誘人!
“黑吃黑,當時就把我們拿下了,哪還能打贏了便離開?”李書意第一次有了當大哥的主見,對著李書群反駁道。
“然後呢?”李新文問道。
“然後我們便商議,再遇到那些個黑衣人,無論是誰,都要首先釋放善意。”李書意回道。
“敵我不明,但是先釋放善意便可立於不敗之地!”李新文讚了一聲。
“但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李書意的聲音更低了,“最奇怪的是,從那以後,我們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幾撥山匪。可那些山匪,只是遠遠地跟著,像狼群盯著獵物,卻遲遲不肯動手。有一次,我們的一個夥計晚上站崗的時候,還看到遠處的山頭上,有幾個黑衣人影一閃而過,那些尾隨的山匪見狀,立刻就退了。”
他攤開手,一臉茫然的問道:“爺爺,爹,您說怪不怪?那些人到底是敵是友?為何要幫我們,卻又從不露面?”
整個正廳裡陷入一片死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毫無頭緒。
只有柳硯舟,在一首摸鼻子。
李雲周沉默了,他經商一生,走南闖北,見識過各種風浪,卻也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咱們李家,”他緩緩開口,“與江湖毫無關聯。要說有關聯,也只是與一些鏢局有些生意往來,從未聽說過有這等來無影去無蹤的勢力會平白無故地幫我們。”
他看向李新文問道:“新文,你可曾聽聞過?”
李新文也搖了搖頭,臉上同樣寫滿了不解:“爹,我也未曾聽說過。咱們李家在臨濟雖是商賈之家,但向來本分經營,從未得罪過江湖中人,也未曾結交過什麼綠林好漢。”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爹,會不會……是因為我們李家這些年行善積德的結果?您看,每年咱們李家都開粥棚,您在城裡修橋鋪路,或許是我們的善舉,感動了哪路神仙,暗中庇佑我們?”
李雲周聞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是個務實的人,不信鬼神之說。
“若真是神仙庇佑,又何必藏頭露尾?”他沉聲道,“此事透著古怪,背後定有隱情。書意,你己經做得很好,此事家裡人知道便好,切莫對外人提起半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