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把椅子整整齊齊地排在桌後，每把椅子前面放著一個寫著數字的號牌，從一到十二。這是穗州學子的位置。
兩張桌子之間，隔了約莫兩丈的距離，中間空出一片空地，正好供人走動、觀瞧。
圍觀的人群自動退到兩側，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有人搬來了條凳，有人首接席地而坐，還有人爬上了聚賢樓對面的茶樓二樓，佔據了最佳觀景位置。
連樹上都爬了幾個半大小子，騎在樹杈上，兩條腿晃來晃去，被底下的家長罵了兩句，也不肯下來。
柳硯舟走到東側的長條桌前，站定，沒有坐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西側那十二個穗州學子，又掃過圍觀的人群，最後落在人群中的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趙恆。
趙恆正縮著脖子，試圖往人群后面退。
他的兩個同伴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不見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通紅一片。
柳硯舟看著趙恆，忽然開口邀請到，“趙兄，今日既是文比，既是臨濟與穗州切磋，何不全員參與？趙兄也是讀書人，不妨也來坐一坐？”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趙恆。
趙恆的臉一下子紅的更厲害了。
他沒想到柳硯舟會點他的名，這不是回擊，而是邀請。
可這份邀請，比任何回應都讓他難堪。
“我……我……”趙恆支吾了兩聲，腳步往後挪了半寸。
人群中有人笑了起來：“趙公子，柳西郎請你呢，上去啊！”
“就是！你不是剛才還在說柳西郎的對子是買來的嗎？現在機會來了，你上去對一對，讓大夥兒看看你的本事！”
“上去！上去！上去！”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趙恆被架在那裡，下不來臺。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場地中間。
柳硯舟看著他，微微拱手，語氣真誠道：“趙兄，請！”
周茂林立刻示意，便有夥計又搬來轉桌椅。
趙恆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的後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首首地盯著面前的宣紙，誰也不看了。
柳硯舟收回目光，面向陸家先，微微點頭道：“陸先生，可以開始了。”
陸家先正要開口，場上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
“諸位！且慢！”
周茂林幾步走到場中，雙手抱拳，朝東西兩側的學子和圍觀的人群團團作了一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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