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穗州學子也紛紛收筆，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在埋頭修改。
十二個人的桌前，擺著厚厚一摞宣紙，上面寫滿了字，有詩有詞，有長有短。
穿鴉青色長衫的那個叫方子喻，是穗州書院有名的才子，專攻七律。
他寫了一首寫臨濟風物，工工整整，對仗嚴謹。
寫完之後，他側過頭看了沈逸之一眼，低聲問：“逸之，你寫了什麼？”
沈逸之睜開眼，淡淡道：“一首五言古風。”
“古風？”方子喻微微挑眉，“古風難寫，你倒是有膽量。”
沈逸之沒有接話，只是將桌上的宣紙翻過來扣在桌上，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他的嘴角掛著那絲淡淡的笑容，自信而從容，像是一隻己經將獵物按在爪下的貓。
人群中，議論聲越來越大。
“穗州那邊都寫完了，柳西郎還在寫，看來是真的慢。”
“慢工出細活嘛，急什麼？”
“一炷香都快燒完了，你看那香，就剩不到兩寸了！”
“完了完了，柳西郎這次怕是要栽。”
那個穿灰布長衫的老秀才捋著鬍鬚，搖了搖頭：“作詩講究醞釀，不是寫得快就好的。可若是連時間都不夠用，再好的詩也出不來啊！”
旁邊一個年輕的讀書人反駁道：“老先生，您沒看見柳西郎寫得飛快嗎？他那手就沒停過，說不定己經寫了好幾首！”
“寫得快有什麼用？詩貴精不貴多。”
兩個人正爭論著，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你們說，穗州那幫人會不會拿以前寫過的詩來比？那不是作弊嗎？”
這話說完，瞬間就驚醒了圍觀的臨濟眾人。
“對啊！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現寫的？萬一是以前寫好背下來的呢？”
“那可不行！比的是即興，拿舊作算什麼本事？”
“就是就是！”
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傳到了場地中央。
陸家傳聽見了，轉過身，對著人群拱了拱手，朗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方才陸某說過，不限題目，不限體裁，全憑公子心意。陸某的本意，就是讓雙方拿出自己最好的詩作，無論新舊，只要是自己寫的，便算數！”
他頓了頓，環顧西周後繼續道，“詩詞一道，講究的是才情與積累。一首好詩，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寫出來的，往往是靈光一閃、反覆打磨的結果。”
“今日比的是詩才，不是比誰寫得快。若是有人以前寫過好詩，拿出來又怎樣？那詩是他的，才情是他的，這有什麼不公平的？”
人群中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更多的人在交頭接耳。
“這算什麼規矩？那不等於是比誰的存稿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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