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也將手裡那張紙一點一點地揉碎,碎片從指縫間漏下來,落在他腳邊。
而穗州學子與趙恆的動作自是瞞不過眾人,人群中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可這一次,風向變了。
“看!穗州那邊連寫的詩都撕了!還有那個叛徒!”
“哈哈!這是羞於比較啊!”
“那個穿竹青衣服的,說他一輩子都寫不出來!據說那可是穗州書院的頭名!”
“柳西郎到底寫了什麼?能讓這些人服氣成這樣?”
“我剛才聽了幾耳朵,什麼‘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兩句你們品品,是不是絕了?”
“絕了!真絕了!我聽了以後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柳西郎這還是人嗎?上午對了三個下聯,下午又寫出這樣的詩,他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可他不是贅婿嗎?贅婿也能……”
“行了行了,別贅婿不贅婿的了,人家有真本事,贅婿怎麼了?贅婿就不能寫詩了?”
老秀才站在柳硯舟身後不遠處,紅著眼眶,搖頭晃腦地喃喃自語:“‘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算真正聽懂了這兩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柳西郎這詩,能傳世啊!”
“傳世”兩個字一出來,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傳世?有這麼厲害?”
“老先生一輩子讀書,再說你自己不也聽到了嗎?你自己說到底好不好?”
柳硯舟站在場地中央,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他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一絲心裡的波瀾,畢竟這首詩不是他寫的,他只是把它從記憶裡拿出來,寫在紙上而己。
他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而是在李家的書房裡,在那些堆滿書籍的書架上,在三年後那場決定命運的科舉考場上。
陸家傳手裡拿著柳硯舟的宣紙,開口說道,“這場,柳公子勝!”
他與陸家傳對著陸家傳拱了拱,轉過身就準備回座位。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柳公子,且慢。”
他回過頭,看見沈逸之從西側穗州那邊的場地走了出來,朝他深深一揖。
“在下沈逸之,穗州書院學子,今日得見公子大作,實乃三生有幸!敢問公子,這首詩可有題目?”
柳硯舟想了想,道:“《白頭吟》。”
“白頭吟……”沈逸之默唸了一遍,點了點頭道:“柳公子,今日這場比試,在下輸了。”
沈逸之說完這句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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