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這句話一出來，場中剛剛微微平息下去的騷動又起來了。
這次連穗州的那些人也跟著滿臉疑疑惑，交頭接耳起來。
“不全？什麼意思？”
“就是說柳硯舟這首詩沒寫完？”
“不能吧？一炷香的時間，能寫出那麼多句己經不錯了，沒寫完也正常。”
“可要是沒寫完，那穗州人會不會不認賬？”
“你沒聽陸教習說‘好詩’嗎？認不認賬的，人家心裡有數。”
陸家傳聞言，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宣紙，眉頭微微皺起。
他方才只顧著看那些驚豔的句子，倒沒有留意詩的結構是否完整。此刻經沈逸之一提，他才發現這首詩從“寄言全盛紅顏子”之後，便戛然而止，確實像是一個未完的篇章。
柳硯舟轉過身，看向沈逸之。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穗州學子。
沈逸之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一股孤傲之氣，可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傲氣，只有對好詩好句的執著。
他問柳硯舟詩詞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挑釁，沒有試探，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像是一個登山的人走到半山腰，發現前面還有路，可路被雲霧遮住了，他想知道雲霧後面是什麼。
“沈公子好眼力。”柳硯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這首詩，後面確實還有。”
這話一齣，滿場譁然。
“還有後半？後半部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啊？”
“快寫快寫！讓我們看看！”
“對啊柳公子，別吊胃口了！”
人群中催促聲此起彼伏，讓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百姓都伸長了脖子，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柳公子，請吧！”沈逸之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柳硯舟加油！”
“柳硯舟給他們看看咱們臨濟的實力！”
圍觀者起鬨，穗州學子期待，被架在火上的柳硯舟最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東側的長條桌前，重新鋪了一張宣紙。
他沒有用原來的那張上面寫了前半首詩的宣紙，而是打算另起一張，將整首詩從頭到尾完整地寫一遍。
他拿起筆，蘸了墨。
這一次，他沒有停頓，筆尖落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狀態。
“臨濟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他寫得很快，卻並非潦草，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每一筆都力道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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