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靈笑了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大人說笑了,老朽不過是閒著無事,來喝杯茶、湊個熱鬧,指點二字,擔不起。”
趙軍也不急著說正事,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接過周茂林親自端上來的茶盞,低頭聞了聞,笑道:“好茶!周掌櫃,你這聚賢樓,如今連茶都講究起來了。”
周茂林站在一旁,賠著笑:“大人誇獎了,粗茶淡飯,比不上衙門裡的好茶。”
趙軍端著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卻在柳硯舟身上停了片刻。
柳硯舟站在王啟靈身旁,微微垂著眼,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氣度沉穩。
趙軍心裡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要沉得住氣。
“柳公子,”趙軍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你那首《白頭吟》,如今可是傳遍了青州府,連府衙裡的師爺都在議論。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情,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柳硯舟拱了拱手,客氣道:“大人過譽了,學生不過是一時靈感,算不得什麼。”
“一時靈感就能寫出如此佳句?”趙軍笑著搖了搖頭道,“柳公子不必自謙,本官在臨濟做了六年知縣,見過不少讀書人,可像你這樣謙虛的,還真沒見過幾個。”
他不待柳硯舟解釋,而是將目光轉向王啟靈,話鋒也跟著一轉:“王先生,本官聽說柳公子如今在跟著您研習文章,準備科考?”
王啟靈點了點頭道:“正是,硯舟底子紮實,悟性也好,老朽不過是略加點撥而己。”
趙軍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說道:“本官倒是一首在想一件事。再過幾個月就是鄉試了,臨濟城的讀書人不少,可平日裡各讀各的書,各做各的文章,缺少一個彼此切磋、互相學習的機會。若是能在鄉試之前,辦一場文會,請各縣的學子前來交流,既能提振文風,又能讓後輩們長長見識,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柳硯舟和王啟靈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像是在觀察兩個人的反應。
王啟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接話。
他也是科考上過榜的,知縣大人這番話裡的用意,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這辦文會明顯是假的,只是不知其真正目的是什麼。
王啟靈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大人所言,倒是好主意!鄉試之前,學子們難免心浮氣躁,若能有一場文會讓大家靜下心來切磋交流,既能沉澱心境,也能互相取長補短。老朽雖然不才,可若大人有意,老朽願出全力。”
趙軍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王啟靈在臨濟文人圈子裡的分量,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若是王啟靈願意出面,那這場文會分量就不一樣了。
“有王先生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趙軍笑著點了點頭,“至於文會的具體事宜,本官改日差人來跟王先生商議。場地、時間、參與的人選,都要細細斟酌。”
他說著,又看向柳硯舟:“柳公子到時候若有閒暇,不妨也來寫幾首詩文,你如今的名聲,就是臨濟的名聲,不必推辭。”
柳硯舟微微躬身:“學生遵命。”
趙軍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周茂林問道:“對了,本官還聽說了聚賢樓當初曾放過話,誰對出‘海潮對’的下聯,便免費招待三天酒菜?”
周茂林連忙接話:“是是是,小店確實有這麼一說法。”
“那知州大人對出了那副下聯,雖說事情過去了一陣子,可既然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聚賢樓也是認這個賬的了?”趙軍說完,便等著周茂林的接茬。
周茂林是個人精,這話一齣,他立刻明白了趙軍的意思,知州大人要來臨濟,由頭就是聚賢樓欠的那三天酒菜。
他滿臉堆笑地拱了拱手道:“大人說的是!小店說話算話,別說是三天,就是三十天,只要知州大人肯賞光,小店絕無二話!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