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搖了搖頭道：“去年的價，一分不加！”
“李兄，你這就沒誠意了！”呂德茂的語氣又硬了起來，“我呂家辛辛苦苦炒出來的茶，你按去年的價收，那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李新文看著他，笑了笑，可這笑容落在呂德茂眼裡，卻讓他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
“呂兄，”李新文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一種像是放棄之後的隨和，“如果你覺得這個價不合適，那就算了。李家今年沒有鮮葉，確實缺貨，可缺貨是一時的。再等下季，李家再下場便是了。”
呂德茂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心裡清楚，李新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他今年確實是貪了，掙了鮮葉的錢，卻因一口氣收了太多，到現在還有將近三成的鮮葉堆在庫裡沒動。
再過幾天，那些鮮葉就真的要爛了。
他咬了咬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去年的價，太低了。加半成，就半成！李兄要是再不讓，那我呂某也只能認了。”
李新文看了他幾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行，加半成。可咱們得外加一個條件。”
“請講！”
“你呂家從今往後，不得再插手蒙山李家的茶田。”
呂德茂心裡一緊，他確實想過，等風聲過去之後再找那幾個茶農談談，把明年的鮮葉也包下來。
可李新文這句話，首接把這條路堵死了。
他看著李新文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老對手，今天像是換了一個人。
以前的他雖然也不笨，可從來不這麼主動，從來不這麼步步為營。
今天這一番交鋒，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牽著鼻子走，好像每一句話都踩在李新文挖好的坑裡。
“好。”呂德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李新文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呂德茂伸出了手：“那就這麼說定了。呂兄，回頭我讓賬房帶著銀子去阜陽居提貨，你那邊準備好。”
呂德茂也站起來，握住李新文的手，握了兩下就鬆開了。
契約己立，生意談成。
呂德茂坐著馬車再次吱吱呀呀地離開了李府，消失在街角。
李新文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馬車走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就看見李書意從側門探出半個身子，眼巴巴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表情。
“爹，成了？”
“成了。”李新文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李書意張了張嘴，站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爹，您真厲害！”
李新文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厲害，是你妹夫厲害。他那些話，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今天才敢用出來。你以後多跟他學學。”
李書意低著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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