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和李書意快步穿過迴廊,進了後院的月洞門,徑首朝李雲周的臥房走去。
魏蘭海正端著空茶碗從屋裡出來,見父子倆面色焦急,微微側身讓了讓,沒有說話。
李雲周坐在床上看書,李老太太在眯覺。
聽到見有人進來,李雲周抬起頭,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李書意,開口問道:“走了?”
“嗯,人走了。”李新文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將方才正廳裡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每一個字都沒有遺漏,連呂德茂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都學了個八九分。
李雲周聽完,閉上眼睛把那些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看了李新文一眼道,“他急了。”
“兒子也是這麼覺得。”李新文點了點頭,“呂德茂親自上門,看著是興師問罪,其實是來探底的。”
李老太太插了一句:“他說的那個呂凡,是北郭縣的知縣?”
“是。”李新文道,“呂家旁支,比呂德茂小一輩,可在官場上走得快。呂德茂今天提他,就是在敲打咱們,說他呂家不是沒人。”
李雲周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隔著一個縣,手能伸到臨濟來?他也就是嘴上說說,真要是他呂家有人,今天來的就不是呂德茂本人了。”
李新文沉吟了片刻,又道:“父親,今天收呂家茶葉的事,還是剛才在正廳的時候書意提了一句,我才想到的。”
李新文要給李書意說好話了。
李雲周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李書意道:“嗯,是沉穩了不少。”
李雲周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頭頂的帳幔上,像是在心裡把這條路的每一處都仔細摸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可行。”
李新文笑了笑道:“等明日呂德茂再來,兒子打算先晾一晾他。他今兒來耍橫,我有些氣不過。”
李雲周的嘴角彎了一下,”新文,你這些年長進了不少,但也要適可而止。“
李新文被父親這麼一句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
李書意站在一旁,他以前覺得做生意就是低買高賣,把東西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賺個差價就行了。
可自從聽了柳硯舟的幾次分析,加上今天遇到的這件事,還有聽父親和爺爺這一番話,他才發現,原來做生意還能這麼有意思。
其實這哪是做生意啊?
這不就是跟人耍心眼玩嗎!
”爹,“李書意忍不住開口,”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新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等著唄,等呂德茂自己回來。“
果然,第二天一早,呂德茂就來了。








